沈文正要追问，女生忽然话锋一转。
“你是过了新手区域之后多少站台来的？”
沈文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啊。”女生理所当然地说，“站台次数越少，说明你的实力增长速度越快。这决定了我能回答你多少问题。”
沈文沉默了两秒。
“五个站台。”
“五个站台也太弱了……”女生摇头，也就是说足足十个站台。
“我是说，总共五个。”
女生的表情凝固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总共五……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来周围几个人的目光。
她连忙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沈文身上。
“五个站台？你开什么玩笑？谁能在新手区域就到了黑铁极限？”
她上下打量沈文，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而且新手区域，顶多就拿到考核指引……你不可能在五个站台内就凑齐升阶条件的。”
沈文淡声道：“是你要问的，我说了你又不相信。”
女生的嘴张着，合不拢。
她盯着沈文看了好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眉心亮起一圈极淡的光晕。
天赋在运转。
三秒后，她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混着困惑和警惕的东西。
她的天赋反馈给她，沈文没有撒谎。
但五个站台……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难以接受的信息。
“当我没说。”
她转身要走。
沈文开口：“等等。”
女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沈文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在掌心抛了抛。
“一瓶黑铁级体质药水，加十点体质。说说这升阶站台怎么回事。”
女生的眼睛亮了。
她盯着那瓶药水看了两秒，又看向沈文，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她伸手接过药水，飞快地塞进怀里，动作利落得像在街边接住抛过来的硬币。
然后她嘿嘿一笑，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这种笑容，显得有些……猥琐。
“其实这次升阶的任务，大概有五百个人。”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像在背课文。
“但只有二十个名额。”
沈文的眉头皱了一下。
五百进二十。
百分之四的通过率。
女生继续说：“第一层，应对同样是黑铁极限的怪物。每人一只，同时进行，互不干扰。杀死了算通过，杀不死就淘汰。”
“第二层，剩下的人进入混战。最后留下来的十个人，获得升阶资格。”
沈文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五百进二十，通过率百分之四。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那你们极光会的‘保底名额’是什么意思？”他问，“五百个人抢二十个名额，你们怎么保底？”
女生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这二十个名额有差别啊。我们只是包后十个名额。”
沈文皱眉：“什么差别？”
女生掰着手指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留下来的十个人，将会继续混战。留存下来的时间长短决定排名。”
“第一名，除了突破青铜级别，还会获得第二天赋，同时奖励一百点属性点和三件青铜级物件。”
“第二名，五十点属性点和两件青铜级。”
“第三名，二十点属性点和一件青铜级。”
“四到十名，奖励黑铁级物件，从五件到一件递减，八九十都是一件。”
“至十到二十名，什么都没有。”
沈文挑眉。
一百点属性点。
三件青铜级。
第二天赋。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一个黑铁级巅峰的战斗力翻一倍不止。
“第一名的奖励那么丰盛？”他忍不住问。
女生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那当然。每次升阶，只要拿到第一名，就能很快度过虚弱期。”
“虚弱期？”沈文又问。
女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还是解释了，大概是因为那瓶药水给得够爽快。
“一旦突破到青铜级，下一个站台的危险程度会瞬间提高。
如果只是普通地成为青铜级，本质上跟黑铁级巅峰没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所以接下来两个站台，其实就等于虚弱期。
很多青铜级也会死在这两个站台上。”
沈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弯弯道道。
那第一名的一百点属性点和三件青铜级物件，就不是锦上添花了。
是雪中送炭。
是救命的东西。
“那你们极光会的‘保底名额’，”沈文看向女生，“就是保后十到二十？”
女生点头：“对。”
“名额怎么保底？混战的时候你们的人帮你打？”
女生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不是帮你打。是结盟。
极光会的人在混战阶段会互相配合，清理掉其他竞争者。
只要你跟我们的人结盟，他们就不会动你，还会帮你挡刀。”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对他们动手。动了就算撕毁盟约，后果自负。”
沈文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
结盟不直接帮你赢，但能让你不被淘汰。
至于最后能不能拿到名次，看你自己。
“拿第一难吗？”沈文突然问道。
这第一听上去不错啊，他还以为没什么区别。
“你不会想要拿第一吧？”
“你就说难吗？”
女生的表情精彩起来，从意外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某种过来人的苦口婆心。
“肯定难啊，不可能。这次好几个大组织培养的人也来了。前三几乎是被几个大组织的包揽的。”
她掰着手指数：“像我们极光会，有一个天赋极好的，刚出新手区域就加入我们了。
新手区域后只过了两个站台，就已经双百，甚至掌握了好几个青铜级的能力。”
“其实前三几乎都是有青铜级战力的。他们只是借助这升阶站台，让自己更进一步而已。”
沈文沉默。
这就是天赋好吗？
掌握了好几个青铜级能力，新手区域后两个站台也就是七个站台双百。
听上去怎么像是……小瘪三？
他想了想自己。
都有三个白银级能力了，手上的武器都是青铜级别。
青铜能力更是不少。
女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打击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起来：“别想太多。
能拿到升阶资格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五个站台就到了黑铁极限，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你进来得晚，那些大组织的人比你早好几个站台开始积累，底蕴不一样。”
沈文看了她一眼，没解释。
两人边走边聊，已经走到了角斗场中央的沙土地上。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量，互相提防。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像要爆炸。
女生停下脚步，看了沈文一眼。
“我们进去就要分开了。”
“加个好友不？跨区域好友功能开了，以后能跨区域通讯。”
沈文想了想。
可以。
他不加入组织，就需要多跟其他人交流，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像这女生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升阶站台的内幕，如果不是她告诉他，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一道淡蓝色的光链从牌面上延伸出来，没入他手腕。光屏弹出提示。
【跨区域好友申请已发送，等待对方确认。】
女生点了确认，咧嘴笑了。
“我叫蒋凌。极光会外围成员。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找我。当然，得收费。”
沈文点头。
蒋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对了，你叫什么？”
“沈文。”
蒋凌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多问，挥了挥手，走进人群里，很快被淹没。
沈文站在角斗场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五百个人。
十个名额。
混战。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爆响。
钢铁之躯带来的防御力，杀戮意志带来的精神免疫，无双附魔带来的真实伤害。
他不信这五百个人里，有人能扛住他一刀。
蒋凌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大组织培养的天才”、“青铜级战力”、“好几个青铜级能力”。
沈文的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这就是大组织培养的天才的水平，那他倒要看看，这些天才到底有多天才。
角斗场上空的灰白色天光开始移动。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升阶试炼即将开始。】
【请所有参与者进入场地中央。】
【倒计时：60秒。】
人群开始移动。
五百个人从角斗场四周向中央汇聚，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个湖泊。
沈文站在人群中间，手按在屠刀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到了那些“大组织培养的天才”。
不是靠什么特殊能力看出来的，而是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和周围的散人完全不同。
他们站在一起，三五成群，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显然是有备而来。
有的穿着统一的制式铠甲，胸口刻着同样的徽记。
有的虽然没有统一着装，但站位有明显的战术配合，互为犄角，互相掩护，他看到了蒋凌就在里面。
而这些人，很明显就是以一个人为首。
有的干脆什么都没穿，就套了件T恤，但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周围的人自觉地离他三步远。
沈文收回目光。
倒计时归零。
角斗场中央的沙土地面开始震动。
沙土从地面裂开的缝隙里往下漏，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一个个圆形的坑洞在地面上浮现，排列整齐，像蜂巢的孔洞。
每个坑洞直径约三米，深度看不清，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轮：角斗。】
【请每位参与者进入一个坑洞。】
【击杀坑洞内的黑铁级巅峰怪物，即可晋级下一轮。】
【倒计时：1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