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精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颤抖。
苏沐的刀停住了。
刀刃已经切进皮肤半厘米,再深一分就会割开气管。
她抬头看向沈文。
沈文看了堕落精灵一眼,面无表情:“早这样不就完了。”
堕落精灵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盯着沈文,心里那股恐惧还没散去,但另一股念头已经冒了出来。
祖地有大祭司。
大祭司是接近青铜级的强者,比她们这些黑铁级的堕落精灵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要到了祖地,这几个人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垂下眼睫,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色。
沈文没再看她,转身走向莉迪。
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娇小女生还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圣光术已经停了。
迪莉娅和迪西的尸体躺在面前,眉心的冰箭已经融化,只留下两个细小的血洞。
她们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终于从噩梦里醒了过来。
莉迪盯着那两张脸,眼泪还在往下掉,但没有声音。
沈文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要出去,还是跟我们一起?”
莉迪的肩头颤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了一眼石室入口那片黑暗,又看了一眼沈文身后的三女。
莉迪收回目光。
她自己走不出去。
这个石室在堕落地穴的深处,她连来时的路都记不清了。
“跟你们一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沈文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到石室角落,捡起那面塔盾。
盾面刻着复杂的防御符文,边缘有几道新鲜的砍痕,但整体还算完好。
旁边是那把单手战斧,斧刃上的暗红色光泽还在,没有因为主人的死亡而黯淡。
他又走到迪莉娅和迪西的尸体旁边,捡起那两根法杖。
一根镶红宝石,一根镶蓝宝石,杖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还有那把青年的剑。
他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看向姜幼楚:“看看。”
姜幼楚走过来,蹲下,伸手挨个触碰。
半透明光屏接连弹出。
【坚守之盾(黑铁级):被动提升20%格挡效率,主动激活后十秒内防御翻倍。冷却一小时。】
【破甲战斧(黑铁级):攻击时无视目标20%物理防御,对重甲单位伤害提升30%。】
【烈火法杖(黑铁级):火系法术伤害提升25%,施法速度提升10%。】
【寒冰法杖(黑铁级):冰系法术伤害提升25%,施法速度提升10%。】
【疾风长剑(黑铁级):出剑速度增加10%,同时增幅风类能力的伤害。】
姜幼楚眼睛亮了:“都是黑铁级,而且属性不错。”
“法杖和长剑收起来,斧盾给苏沐。”沈文开口道,苏沐的序列,这斧盾更适合她。
莉迪站在旁边,看着沈文四人把队友的遗物一件件收起来,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是我队友的……”
“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苏青宣打断她。
她看了一眼莉迪,补充道:“我们帮他们报了仇。”
莉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青宣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神官法杖。
苏青宣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她可怜这个冒险团的遭遇,但这些人是自找的。
之前在地道里遇到的时候,那个拿剑的青年满脸不屑,说他们“连个序列都没有的普通人,也敢往这跑”。
如果他们当时选择一起行动,或者至少交换一下情报,也许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莉迪沉默了几秒,终于没再开口。
她蹲下身,伸手合上迪莉娅和迪西的眼睛,低声念了几句祷词。
然后站起来,走到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沈文抓过堕落精灵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去你们祖地要多久?”
堕落精灵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她不敢叫。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沈文的弯刀在她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从颧骨到下巴,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淌。
堕落精灵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撞上石壁,蹲在地上发抖。
“需要多久?”
堕落精灵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岩石地面上。
她抬头看沈文,眼底的恐惧再也藏不住了。
“真的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怎么回去,但不知道要走多久……地穴里的路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近有时候远……”
沈文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说谎。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停靠结束:02:25:00】
“十分钟没到,我就砍你一只手。”
沈文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下一个十分钟没到,我就砍你另一只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堕落精灵的腿上。
“再十分钟没到,我就砍你大腿。”
堕落精灵的脸色变化,她看着沈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打了个寒颤,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石室外走。
“这边……这边走……”
五人一精灵走出石室,重新回到隧道里。
堕落精灵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但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沈文还跟在后面。
隧道越来越深。
头顶的穹顶从四五米变成了七八米。
两侧的石壁越来越潮湿,灰黑色的苔藓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从石缝里渗出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灰尘和腐朽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味道,像某种大型猛兽的巢穴。
沈文的眉头皱了一下。
屠夫直觉在脑子里轻轻嗡鸣。
附近有东西。
很多。
但还没到。
他看了眼前面的堕落精灵。
她走得很急,脚步越来越快,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沈文眯起眼。
十分钟到了。
他一步踏出,追上堕落精灵,弯刀出鞘。
堕落精灵甚至没反应过来。
刀光闪过,她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出来,溅了一地。
堕落精灵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栽倒,左手捂着断腕,在地上打滚。
“你——!你——!”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混着哭腔和恐惧,在地道里回荡。
沈文站在她面前,弯刀上的血珠顺着刃口往下淌。
“继续带路。”
他的声音很淡。
堕落精灵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断腕处的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岩石地面。
她看着沈文,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类不是在威胁她,不是在吓唬她。
他是真的会砍。
一分钟都不会等。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走,左手捂着断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岩石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这边……这边走……”
她的声音在发抖,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隧道在前面分叉,三条岔口,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堕落精灵没有犹豫,选了最左边那条。
沈文跟进去。
走了不到五分钟,地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不是那种精致的雕刻,而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上去的粗犷线条。
内容也简单。
人形生物跪在地上,朝某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朝拜。
沈文扫了一眼,没细看。
继续走。
壁画越来越密集,从两侧石壁蔓延到头顶的穹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某种疯狂的涂鸦。
堕落精灵的脚步越来越快,断腕处的血还在流,但她顾不上包扎。
她只想快点到祖地。
到了祖地,大祭司会杀了这些人类。
一定会。
沈文看了眼时间。
【距离停靠结束:02:01:34】
走了快三十分钟了。
他看向堕落精灵的背影,正要开口。
屠夫直觉在脑子里炸开。
危险。
不是一只两只,是很多。
从前方涌来,像潮水一样。
沈文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三女同时停住,各自握紧武器。
莉迪慢了半拍,差点撞上姜幼楚,被姜幼楚一把拽住胳膊,拉到身后。
堕落精灵也停下了。
她站在隧道前方,背对着沈文,肩膀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沈文眯起眼。
隧道深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星星。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爬行声。
无数条腿同时在地面上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潮水一样涌来。
堕落精灵转过身,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的兴奋。
“你们死定了——”
她的话没说完。
沈文的弯刀已经划过她的喉咙。
猩红的血液喷出来,溅在石壁上。
堕落精灵瞪大了眼,捂着喉咙,踉跄了两步,往前栽倒。
尸体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文收刀,将4点属性加到精神上。
【精神:80→84】
随后目光落在隧道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上。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