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区域频道里面说的话,就当真是放屁了?”
张阳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脑子里那套“大局为重”。
“道德绑架”、“拉拢人心”的话术,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要杀他。
不是吓唬,不是谈判,不是在逼他让步。
是真的要杀他。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把他那些算计、那些野心、那些“领路人”的自我感觉,全冻成了冰碴子。
“杀了他!”张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厉得变了调,“杀了他!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天赋,他再能打也就一个人——”
他一把推开架着他的人,手指着沈文,脸上的肉在抖:“一起上!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们?!”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手心亮起某种天赋的光芒。
但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沈文扫了一眼那些人,嘴角动了动。
“乌合之众。”
他迈步。
不是冲,是走。
一步一步,不快,靴子踩进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但那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的心脏上。
张阳身后那个高大男人最先动了。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猪,朝沈文撞过来。
拳头抡圆了砸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拳面上泛着一层金属般的暗光。
天赋·铁拳。
沈文连脚步都没停。
弯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和拳头撞在一起。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幕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男人的拳头没碎,但他的手臂整个被震得往上一弹,身体重心瞬间丢失,踉跄着往旁边歪。
他瞪大了眼,显然没料到有人能一刀把自己的天赋震开。
沈文第二刀已经到了。
不是砍,是拍。
刀背砸在他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雨声里。
那男人惨叫一声,拳头上的暗光瞬间熄灭,整条手臂软塌塌垂下来。
沈文侧身,膝盖顶进他肋下。
“咔嚓——”
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那男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砸进泥水里,滑出去两三米,不动了。
不是死了,是疼晕了。
从出手到结束,三秒。
张阳的冷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张着嘴,雨水灌进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浑然不觉。
身后那几个人彻底不动了。
有人已经把武器放下,双手举过头顶,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有人转身就跑,被泥地滑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连滚带爬消失在树丛里。
张阳站在原处,身边只剩下那个刚才架着他的瘦高个。
瘦高个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
“张、张市长……”他的声音在抖,“我、我就是跟来看看的,我没想——”
话没说完,转身跑了。
张阳一个人站在雨里,雨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沈文,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开口,声音又急又快:
“现在大家都是为了任务——”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那团黑气从树冠下激射而出,凝成一张扭曲的脸,张开黑洞洞的嘴,直扑沈文。
张阳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我就不信你能解决黑铁级恶灵!”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笑容越来越大:“恶灵可比哥布林难对付多了!你再能打,能打得到它?!”
那团黑气已经到了沈文面前。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像是把尸体在太阳下晒了三天又泡进脏水里。
沈文没动。
他身后,苏青宣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一道淡金色的符纸从她掌心飞出,穿过雨幕,精准地贴在那团黑气上。
“轰——”
符纸炸开,金光爆闪。
驱灵符。
那团黑气被金光撞得歪向一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指甲刮过铁板。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那张扭曲的脸被符光灼得滋滋作响,黑气翻涌,像是被烫伤的人缩手。
张阳的笑容凝固了一半。
“这、这不可能——”
话没说完,一道冰蓝色箭矢从他侧面飞来,正中那团黑气的核心。
寒气炸开,黑气被冻成一团冰雾,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姜幼楚站在树丛边缘,指尖还凝着冰霜,雨水落到她身边就被冻成细小的冰渣。
她脸色发白,但眼神很亮。
苏沐从另一侧掠出。
弯刀上灰黑色雾气翻涌,附煞开到最大,一刀劈进那团被冻僵的黑气里。
雾气与黑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热油泼进雪堆。
那张扭曲的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魂体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黑气四散,像被戳破的气球。
而苏青宣手掌顿时飞出黑檀棺材,将这近乎破碎的黑铁级恶灵直接收了进去。
见到沈文他们如此轻易将他的底牌解决,张阳的笑容彻底碎了。
他站在雨里,嘴唇哆嗦,脸上的肉在抖。
身后已经没人了。
那些跟着他的人,跑的跑,散的散,之前他所设想的一切,在沈文的刀光之下。
全部破碎。
“刚、刚才……”
张阳的声音在发抖,膝盖已经开始往下弯。
“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他扑通一声跪进泥水里,雨水和泥浆溅了一脸,顾不上擦。
“我的天赋很有用!真的很有用!”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机会了。
“我的天赋叫领路人!
能提前知道后面四个站台的类型和名字!还能在群体站台的时候,选择五辆列车一起进同一个站台!”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沈文,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这个天赋对你们很有用!真的很有用!我能帮你们在群体站台占据先机!能提前知道站台信息!能——”
沈文低头看着他。
雨水从刀尖滴落,砸在张阳面前的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也就是说。”
沈文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集齐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对付我们了。”
张阳的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文没再看他。
弯刀抬起。
雨水冲刷着刃口,把血迹洗得干干净净,露出泛着冷光的刀身。
张阳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张开,想喊什么——
刀光落下。
人头滚进泥水里,翻了两圈,脸朝上。
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雨水灌进去,从嘴角溢出来。
尸体往前栽倒,脖腔里的血喷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沿着地面上的沟壑淌开,很快被稀释成淡红色。
沈文收刀。
雨水打在刀身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和之前杀那刺客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像杀了一只哥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