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在庚金城工坊的安稳日子,像一缕暖阳,一点点烘暖了霍雨浩过去七年灰暗阴冷的岁月。
他每天除了盘坐稳固生灵金眸、锤炼精神力,剩下的时间,便安安静静守在工坊一侧,看着白兰与轩梓文对着密密麻麻的阵图推演、刻纹、调试。
金属碰撞的轻响、魂力流转的微光、笔尖划过图纸的沙沙声,在他耳中都成了最安心的节奏。
一开始,霍雨浩只是不敢打扰,默默站在角落。
可日子一久,他看着那些原本冰冷普通的金属,在轩梓文的刻刀下变成能储物、能增幅、能疗伤、能布下大阵的魂导器,心中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曾在公爵府的角落里,偷偷翻过几本破旧的小册子。
里面写着魂导器能飞天,能护主,能跨越千里传信,能以弱胜强。
那时候他只当是遥不可及的传说,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传说就在眼前。
轩梓文只是抬手几笔,一块废铁便能亮起光芒。
白兰只是指尖一点,复杂阵法便能自动运转。
银夜姐姐随手做出的空间器具,能装下一间屋子。
寒姐姐的冰魂导器,一出便能冻结整片空气。
原来那些曾经只敢在心底幻想的东西,是真的可以被做出来的。
原来有些奇迹,不是神明专属,而是可以亲手创造。
这天傍晚,夕阳把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雨浩结束修炼,金色眼眸澄澈明亮,精神力饱满温润。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屋,而是站在工坊门口,小手微微攥紧,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迈步走了进去。
白兰正与轩梓文核对最后一遍阵图,银夜与青竹在一旁安静等候。
察觉到少年的到来,白兰抬眸看去,目光平静温和:“有事?”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人面前,挺直腰板,对着白兰与轩梓文深深躬身。
“阁主,轩先生,我有一事请求。”
“你说。”白兰语气淡然。
霍雨浩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认真与向往,声音虽稚嫩,却异常坚定。
“这些天,我看着先生与阁主制作魂导器,心中十分向往。”
“我也想学习魂导器,想亲手做出一些东西。”
“我想试试,我能不能也创造出那些曾经只敢幻想的事物。”
轩梓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少年看着沉静内敛,竟然对魂导器产生了兴趣。
白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霍雨浩本就心思细腻、悟性极高,生灵金眸又赋予他恐怖的精神力与洞察力。
对魂导器这种极度依赖精神力、控制力、专注力的技艺,天生就有碾压性的优势。
“你可知魂导器有多难?”白兰淡淡问道。
“需要极强精神力,需要极致耐心,需要日夜打磨,一步错,全盘毁。”
“我知道。”霍雨浩毫不犹豫点头。
“我不怕难,不怕苦,不怕打磨。我只是觉得,魂导器很有趣,能亲手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很有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越发明亮。
“我想做出能保护我娘的防具,想做出能辅助修炼的魂导器,想做出能帮上阁主、帮上大家的东西。”
“我不想一直只被保护。”
这番话,说得真诚而坦荡。
没有野心,没有贪婪,只有一份想要变强、想要回报、想要亲手创造的初心。
轩梓文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欣赏。
他见过太多为了力量、为了破坏而学魂导器的人,却极少见到这般纯粹的少年。
白兰看着他,微微颔首:“你想学,便学。”
霍雨浩猛地一怔,随即狂喜涌上脸庞:“谢阁主!”
“不必谢我。”白兰看向一旁的轩梓文。
“轩先生是八级魂导师,不久便入九级,由他亲自教你,最合适不过。”
轩梓文立刻笑着点头:“没问题!这徒弟我收了!”
“不过我可先说清楚,我教得严,你要是敢偷懒,我可不客气。”
“我绝不偷懒!”霍雨浩立刻保证,眼神无比认真。
青竹与银夜相视一笑,都为少年感到高兴。
多一条路,便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底气。
轩梓文当下便来了兴致,拉着霍雨浩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最基础的庚金废料。
“学魂导器,第一看精神力,第二看控制力,第三看悟性。”
“你既然是精神系武魂,又进化成了生灵金眸,先天优势无人能比。”
“你现在就试着用精神力,托起这块金属。不要用魂力,只用精神。”
霍雨浩立刻凝神,闭上双眼。
生灵金眸在眼睑下微微转动,浩瀚精纯的精神力悄无声息蔓延而出,轻轻包裹住那块庚金废料。
下一刻,那块金属稳稳悬浮而起,平稳无波,没有丝毫晃动。
轩梓文眼睛一亮。
好稳的精神力!
好精准的控制!
这哪里像是初学者,分明是已经修炼过数年的水准!
“不错!”轩梓文赞道。
“再试试,用精神力把它分成两半,不要蛮力,要顺着纹理切开。”
霍雨浩屏息凝神。
生灵金眸的洞察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能清晰“看见”金属内部的每一条晶格、每一道纹路,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刀锋,顺着纹理轻轻一割——
轻响微落。
那块废料整整齐齐分成两片,切面光滑如镜。
轩梓文彻底惊了。
“你……你真是第一次碰魂导器?”
霍雨浩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简单,好像自然而然就会了。”
银夜轻笑一声:“你精神力本就极强,又有生灵金眸加持,看万物通透清晰,学这些自然触类旁通。”
白兰淡淡开口:“他不是简单,是天生适合。精神力越高,魂导学习越易,举一反三都是寻常。”
霍雨浩本就聪慧、隐忍、悟性高,再加上生灵金眸这等神级武魂,他学魂导器,几乎是如鱼得水。
轩梓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越看霍雨浩越满意。
“好!太好了!从今天起,我便正式教你!”
“从基础刻纹、魂力回路、材料辨识开始,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学!”
“是,先生!”霍雨浩恭敬行礼。
一声先生,自此师徒名分已定。
白兰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让霍雨浩学魂导器,本就在他的布局之中。
未来魂导器必将席卷大陆,多一门技艺,便多一份立足之本。
更何况,以霍雨浩的天赋,迟早会在魂导一道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你安心学。”白兰看向霍雨浩。
“工坊里所有材料、图纸、工具,你都可以随意用。”
“有不懂之处,既可问轩先生,也可来问我。”
“谢阁主!”霍雨浩再次躬身,心中满是暖意。
曾经的他,连一块干净的修炼之地都没有。
如今的他,有安稳的家,有健康的母亲,有指引方向的阁主,有愿意倾囊相授的老师,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夕阳落下,月光升起。
工坊内依旧灯火明亮。
霍雨浩坐在工作台前,握着刻刀,一点点练习最基础的刻纹。
他神情专注,屏息凝神,每一刀都稳、准、净。
轩梓文在一旁指点,时不时露出惊叹之色。
银夜、青竹、寒安静守候,气息温润。
霍云儿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泪水悄悄滑落,却笑得无比安心。
白兰站在窗边,望着月光下的庚金城,嘴角微扬。
节奏依旧缓慢,布局依旧沉稳。
霍雨浩入阁、生灵金眸已成、魂导之路开启、共生阵图将炼。
一切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推进。
而星斗大森林里的天梦冰蚕,神界里疑虑难安的唐三,星斗深处一无所知的帝天与古月,都还在等待一场,他们永远无法预料的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