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院落阴影的极深处。
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的身影,如同两道凝固的雕像,无声无息地隐匿着。
以他们的修为,房内的对话,只要他们想听,自然一字不漏。
此刻,两位封号斗罗的脸色,如同锅底一般漆黑,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巧言令色!真是无耻!”蛇矛斗罗的传音在刺豚斗罗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鄙夷。
“这等赌咒发誓的伎俩,也敢在殿
后面的话,他气得有些说不下去。
他亲眼看着千仞雪从最初的暴怒,到后来的委屈伤心,再到被那小子一番肺腑之言说得心神动摇,最后竟然……竟然还脸红,这怎么能让人不生气。
刺豚斗罗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但他比蛇矛更沉稳些,眼神中除了愤怒,更多了几分深深的忧虑。
他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低沉:“此子心机深沉能屈能伸,还有这脸皮也太厚了,真是这辈子都见过这种。
方才那番表演,半真半假,连老夫一时都难辨他的心思。殿下她……终究是太过年轻,又……”
刺豚斗罗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脸颊绯红的少女,重重地叹了口气:
“殿下又从未经历过情情爱爱的俗世,突然间遇到这么一个特别的、巧舌如簧的小子,怕是……真的有些动了心思。”
“动心思!”蛇矛斗罗差点没控制住气息泄露出来,他眼睛瞪得溜圆。
“就凭那小子?一个出身不明,通过投机取巧才拜了比比东为师的混账东西,他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我说了算,关键是得看殿下怎么想。”刺豚斗罗眼神深邃。
“你看她方才的反应,还有那本《仙品图录札记》,这可是月关那老家伙的命根子之一,殿下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弄来,竟然就这么给了他,这哪里是还在生气哪里是在打发,这分明就是真的喜欢上这小子了。”
蛇矛斗罗闻言,脸色更加阴沉,确实,若只是打发,大可不必给出如此珍贵之物。
殿下此举,分明是余怒未消,但旧情仍在,甚至可能更加看重了。
“此事……”蛇矛斗罗咬牙,眼中寒光闪烁,“必须禀报大供奉!”
刺豚斗罗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妥。目前看来,此子虽有异心,但尚在可控范围,且他对殿下,似乎也并非全无真心,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更关键的是,他对殿下的大业,或许真有用处。
此时贸然禀报大供奉,以他老人家的脾性和对殿下的疼爱,只怕这王硕顷刻间便会人间蒸发。届时,殿下会如何?与比比东之间的关系又如何?恐怕会造成两位大人之间出现战争!”
一连串的反问,让蛇矛斗罗哑口无言,只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殿下被他迷惑?”蛇矛斗罗不甘道。
“盯紧他。”刺豚斗罗眼中厉色一闪。
“但凡他有一丝一毫对殿下不利,或是有任何不轨之举,老夫亲自出手,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至于大供奉那里暂且压下,密切观察。毕竟,殿下有自己的心思和考量,我们也不能完全替她做主。”
两位封号斗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担忧,以及一丝凛然的杀意。
他们再次悄然隐没,只留下庭院中清冷的月光和那扇紧闭的房门。
王硕走出太子府侧门,被夜风一吹,才感觉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直到此刻,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他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总算是……暂时哄好了。”
他低声自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苦笑。
一个千仞雪,心思敏感,骄傲又脆弱,哄起来需要打感情牌,掏心窝子,还得承受封号斗罗的死亡凝视。
而比比东那边,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冷酷多疑,与她周旋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这对母女……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还好我足智多谋,不然真的要死在这对母女手里。”
王硕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天空,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大的要利用,要提防,要时刻揣摩其心思,如履薄冰。
小的要安抚,要维系,甚至可能,要付出些许真情实意。
“唉……真是不容易啊!”
他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
不管怎样,眼下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千仞雪这边稳住了,比比东交代的任务也完成了,甚至还意外得到了《仙品图录札记》这等宝物,本体武魂的修炼卷轴也在怀中。
接下来……
王硕摸了摸怀中的两样东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了,在这危机四伏的大陆,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在夜色中显得巍峨而安静的太子府,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天斗城繁华的夜色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夜色已深,天斗皇家学院宏伟的大门在月光和魂导灯的映照下,显得肃穆而安静。
门前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王硕步履轻快,心情难得地有几分松快。
千仞雪那边暂时稳住了,还得了《仙品图录札记》这份大礼,本体武魂的修炼之法也到手,算是因祸得福。
接下来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潜修一段时间,实力必能有所精进。
他正盘算着是回自己在学院附近的小院,还是直接去学院内专为高级学员准备的修炼静室,脚步却忽然一顿。
学院大门侧前方,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下,静静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