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天斗城掳走王硕时便有所顾忌,却没想到那雪清河动作如此之快。
“麻烦来了。”
独孤博低声咒骂一句,眼神阴鸷。
他此刻绝不能被这些人缠住,更不能让他们把王硕抢走,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转头看向王硕,语气冰冷强硬:“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许乱动,更不许试图逃跑!这孤峰布满老夫的碧鳞毒阵,就算是魂斗罗也会瞬间化为一滩血水!老夫出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独孤博不再多言,周身微微闪烁,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青绿色虹光冲天而起。
朝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迎了上去,周身毒雾翻涌,已然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孤峰之上,只剩下浑身是伤的王硕独自瘫在毒雾弥漫的岩石间,他陷入了更深的绝境。
右臂断裂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骨髓,王硕牙关死死咬住下唇,凭着一股求生的狠劲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差点就死了,这老家伙真可怕!”
看着独孤博那道青绿色身影彻底没入天际的毒雾之中,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千仞雪派出两名封号斗罗能缠住独孤博,最好能两败俱伤。
他拖着软塌塌的右臂,挪到孤峰边缘,目光扫过四周终年不散的墨绿色毒障心头一沉。
方才独孤博的警告绝非虚言,这碧鳞毒阵凶煞至极,哪怕一丝逸散出来的毒气都致命无比。
果不其然,一缕稀薄的毒雾随风飘来,轻轻沾在他左臂皮肤上,只一瞬间,灼烧般的剧痛便炸开。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硬生生被腐蚀出一个深可见肉的伤口,剧毒顺着血肉疯狂往经脉里钻。
王硕眼疾手快,没有半分犹豫,左手猛地抠住溃烂的皮肉狠狠一撕!
“呃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直冲脑海,他浑身剧烈抽搐,面目扭曲狰狞,豆大的汗珠落在岩石上。
被硬生生撕下的腐肉带着黑血落在地上,瞬间被毒气蚀成一滩黑水。
他顾不得包扎,只快速用魂力封住伤口,才勉强止住毒素蔓延。
这一刻,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前有独孤博的致命威胁,后有遍布四周的绝杀毒阵,他身负重伤魂力耗竭,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一缕清冽甘甜带着勃勃生机的花香,忽然穿透刺鼻的毒雾,飘进了他的鼻腔。
只是轻轻一嗅,方才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奇迹般缓解大半,断裂右臂的骨缝里都泛起一丝暖意,体内受损的经脉与五脏六腑,也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修复。
“等等!这里是……”
王硕猛地一怔,眼中死寂瞬间被一丝光亮点燃。
他瞬间反应过来,独孤博掳他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毒峰,而是这位毒斗罗藏遍天下奇花异草的私人药园。
独孤博药园内仙草遍地,不仅能疗伤救命,更能洗髓伐脉进化武魂,是一个大机缘之地。
“仙草……有救了!”
求生的渴望瞬间压过所有恐惧,王硕强撑着伤势,循着花香一步步往孤峰下方挪动。
山路崎岖,布满带毒的荆棘,划破他的衣衫与皮肉,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药园。
穿过一片漆黑刺人的毒荆棘丛,眼前的景象骤然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开阔的山谷映入眼帘,与外面阴森恐怖的毒雾截然不同,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遍地奇花异草竞相绽放。
流光溢彩,芬芳扑鼻,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精纯能量,美得如同仙境,壮观得让人窒息。
“好美……”
王硕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这里果然是独孤博的药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他只是依稀记得一些仙草,但是不懂采摘之法,只能凭着体内魂力的感应,胡乱在花丛中穿行。
直到目光扫过山谷最中央,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汪半冰半火的奇异水潭静静盘踞,左侧池水翻滚如岩浆热浪滔天,右侧却冰封万里寒气刺骨。
冰火两股力量交织却互不侵蚀,正是传说中天地灵脉汇聚的冰火两仪眼。
而在水潭岸边,两株仙草傲然挺立一株通体火红烈焰缭绕,正是烈火杏娇疏。
一株冰晶剔透寒气逼人,正是八角玄冰草。
这是唐三当年的逆天机缘,是足以改变魂师一生的至宝。
“哈哈哈哈!天命啊,天命啊!”
王硕愣在原地,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命运弄人的唏嘘。
他本一心靠着八极天脚踏实地修炼,从没想过依靠外物仙草,可兜兜转转,命运竟把他直接送到了机缘面前。
既然来了,这冰火两仪眼的逆天造化,他凭什么不要?
唐三能得的机缘,今日便由他王硕取而代之。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拖着伤势一步步朝着冰火两仪眼走去,目光灼灼地盯着潭边的仙草。
他今日不仅要活下去,更要借着这泼天造化脱胎换骨。
王硕指尖刚一触及烈火杏娇疏的花瓣,那焚山煮海般的高温便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他只觉左手像是瞬间伸进了熔浆炼狱,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焦熟,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香混杂着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烫!好恐怖的能量!”
他左手骨骼都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经脉更是近乎被直接熔毁。
“好痛!”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崩裂出鲜血,却半点不敢松手,没有丝毫退缩。
“不管了!死就死吧!老子拼了!”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猛地将整株烈火杏娇疏往口中塞去,入口即化的仙草化作滚烫的洪流,顺着咽喉直冲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股烈焰焚烧成灰。
不等烈焰之力在体内肆虐,王硕颤抖着右臂,一把抓住身旁的八角玄冰草。
极致的冰寒瞬间冻僵了他仅剩的完好手臂,寒气顺着指尖疯狂窜入,冻得他血液近乎凝固,骨骼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刺骨的寒冷与方才的焚灼形成了最残酷的反差,两种极致痛感同时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