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刚开口，其中一个西装男就上前一步，直接看向病床上的周庭初。
“周总，我是华信传媒的记者，陈明远。”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听说您醒了，我们想做个专访。您的粉丝们都很关心您的状况。”
周稚梨站起来，挡在床前。
“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明远笑容不变。
“周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周总昏迷了几个月，现在终于醒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公众有权知道真相。”
“真相？”周稚梨的声音冷下来，“什么真相？”
“比如…”
陈明远的目光越过周稚梨，落在病床上的周庭初身上。
周庭初正拿着苹果，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七八岁孩子特有的好奇和困惑。
陈明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比如周总现在的身体状况。外面有很多传言，说周总虽然醒了，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但脑子出了问题。”
周稚梨的手指猛地收紧。
“出去。”
“周小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明远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周稚梨面前。
“这张照片，今天早上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
周稚梨低头看去。
照片里，周庭初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纸飞机，笑得像个孩子。傅斯安坐在旁边，也在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看起来温馨极了。
可配在照片
“周氏集团掌门人周庭初苏醒后智力严重退化，言行举止如同幼童。周氏集团群龙无首，数月动荡未止，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周稚梨盯着那段文字，手微微发抖。
陈明远收回手机，语气依旧温和。
“周小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请周总做个简单的回应。几句话就行，澄清一下外面的谣言。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说了，出去。”
周稚梨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明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周庭初，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周小姐，你可以让我出去，但你挡不住所有人。周总的情况，迟早会被曝光的，与其让别人乱写，不如让我来写，至少，我可以写得体面一些。”
周庭初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妹妹在生气。
那个穿西装的人，让妹妹生气了。
他把苹果放下，从床上坐直了。
虽然瘦得厉害，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虽然头发乱糟糟的，可他坐直的时候，那双眼睛忽然变得不一样。
不是七八岁孩子的天真，而是一种深沉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你是谁？”他看着陈明远，声音不大，却很稳。
陈明远愣了一下。
“周总，我是华信传媒的记者…”
“我问你是谁了吗？”
周庭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问的是，谁让你进来的。”
陈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庭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是我的病房。我妹妹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不是孩子的眼睛，那是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十几年的人的眼睛。
哪怕他忘记了自己是谁，那种骨子里的气场还在。
“周总，我只是…”
“出去。”
周庭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明远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周稚梨，又看了看周庭初，转身走了出去。
另一个西装男和医生也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庭初靠在枕头上，忽然“哎哟”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好凶，我都有点害怕了。”
周稚梨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
“妹妹别哭。”周庭初赶紧拉住她的手，“那个坏人走了。他要是再敢来，我还帮你骂他，我骂人很厉害的。”
周稚梨的眼泪掉下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周庭初的手心里。
周庭初慌了，“你别哭呀。是不是我骂得不够凶？我下次骂更凶一点。”
周庭初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你放心，有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姓傅的也不行。”
周稚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欺负我了？”
“还没呢。”周庭初理直气壮，“但是我得提前说好。他要是想欺负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周稚梨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当天晚上。网络上铺天盖地。
周庭初的事上了热搜第一，而齐荣年的事还挂在热搜第三。
两件事同时发酵，整个网络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周稚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页面。
左边是齐荣年的新闻评论区，每秒钟都有新评论冒出来。
“齐荣年那个事到底是真的假的？他学生真的给他代笔？”
“我一个搞艺术的朋友说，齐荣年后期作品风格确实变化很大，跟早期完全不一样。感觉有猫腻。”
“觉浅的画我看过，说实话，挺一般的。这种水平能给齐荣年代笔？我不信。”
“楼上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一般，所以齐荣年才不敢让她署名啊，署名了就露馅了。”
“现在什么人都能上网了，黑也要找个好的角度，觉浅的画还有人黑呢？”
“大师也是人，老了精力不济，找学生帮忙不是很正常吗？就是不该瞒着。”
“什么叫正常？代笔就是造假！这是原则问题！”
“齐荣年之前不是刚批了别人的画是赝品吗？现在自己被爆出来代笔，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一幅画几百万，谁不想多赚点？”
“我是觉浅的粉丝，我见了她那么多画，挺有自己风格的，和齐荣年的风格也不太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