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外壳上。
那张刚刚吞下六面体源质核的巨大暗金嘴巴，猛地向前探出几万公里。
莫罗顶著被触手抽碎三个切面的代价，化作一道残破的流光，极其精准地衝进了深渊巨嘴之中。
砰！
暗金装甲板瞬间合拢，锁死。
亿万道深渊底层代码迅速覆盖缺口。
外界，吞神者的触手重重砸在合拢的装甲板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但它失去了目標。
那个散发著噁心“外来者”气味的多面体，凭空消失了。
吞神者发出一声充满暴躁的次声波怒吼。
它的无数只黑色眼球在胃壁上疯狂转动，却再也找不到一丝超脱者的规则波动。
深渊核心。
空间裂开。
一尊极其残破的几何多面体砸落在坚硬的虚空晶石地面上。
莫罗。
此时的他，十二个切面碎了四个，剩下的八个也布满了深深的裂纹。
纯白色的高维源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迅速被深渊的底层系统抽乾吸收。
路西法拔出墮落之剑，十四只暗紫羽翼展开，剑锋直接抵住了莫罗的核心晶面。
杨焰手中腾起暗金色的毁灭火焰，封锁了周遭的空间。
李擎苍拎著断剑走上前，目光极其危险地打量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高维主宰。
“就剩这副德行了”李擎苍冷笑，“当初发全宇宙通告那囂张劲儿呢”
莫罗没有理会李擎苍的嘲讽。
他在深渊核心的地面上缓慢重组著身躯，收敛了所有超脱者的威压。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契约是单向的，杨宇发誓不杀他，但只要他敢有一丝异动，契约就会判定他“危害深渊”，杨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將他抹杀。
杨宇没有审问他。
眼下还有更碍眼的东西需要处理。
“待在那別动。”
杨宇看都没看莫罗一眼，直接转身走向暗金壁垒前方。
刚刚吸收了莫罗献祭的同僚源质，加上契约绑定后深渊对莫罗本源的隱性抽取。
杨宇体內的混沌海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涨。
灰金色的能量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原本暗灰色的实体装甲上，浮现出一道道代表著绝对法则的金色纹路。
他现在的战力，早已超越了所谓的超脱门槛。
甚至因为本身具有混沌抗性，这片零点维度的规则压制对他完全无效。
此消彼长。
此时的杨宇，拥有了足以单挑全维度的底气。
深渊外壳剧烈震盪。
吞神者察觉不到莫罗的气息，陷入了无差別的狂乱。
庞大的腔道疯狂挤压，极其浓郁的格式化毒液淹没了深渊的防御装甲。
“一直缩在壳里挨打，骨头都快生锈了。”杨宇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雷般的闷响。
深渊中层。
大地震颤，海水倒悬。几万兆正准备迎接新一轮怪物潮的玩家，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天空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法则层面的自主解体。巨大的暗金装甲板相互剥离、翻转。
数以亿计的机械齿轮在虚空中凭空生成，发出刺耳的咬合声。
“什么情况”
李擎苍一剑斩飞一块落石，抬头望天。
云若曦法杖轻点，稳住周遭重力场。“是杨宇。他在重塑整个深渊宇宙的外观。”
深渊两极急剧拉伸。板块相互堆叠，形成粗壮的四肢。
核心本源海所在的位置化作胸腔熔炉。
不到十秒。
这颗原本圆润的宇宙气泡，在杨宇的绝对意志下，重组成了一尊无法估量大小的暗金装甲巨人。
巨人的五官、轮廓，赫然就是杨宇的模样。
深渊化形，主宰法相。
吞神者的胃袋里。
暗金巨人缓缓睁开双眼。
灰金色的光芒洞穿了厚重的胃壁。
杨宇站在深渊核心，也就是巨人的心臟位置。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
外界的巨人同步抬起粗壮的双臂，一左一右死死抵住吞神者蠕动的灰白肉壁。
“给老子开！”杨宇怒吼。
暗金巨人双臂发力。几万万亿吨的推力瞬间爆发。
撕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零点维度。
吞神者那引以为傲的极高维胃壁，被巨人硬生生从內部撕开了一条几百万光年的巨大豁口。
毒血狂喷，烂肉四溅。
暗金巨人从吞神者的肚子里站了起来。双脚重重踩在零点维度的纯白大地上。
体型比吞神者还要高出半个身位。
吞神者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次声波惨嚎。
万千根主触手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死死缠住巨人的四肢和脖颈。
腐蚀毒液浇灌在暗金装甲上，冒出滚滚浓烟。
杨宇站在核心，感受著传导而来的痛觉，狞笑著。
“你的戏份结束了。”
杨宇右手虚握。
“借你们的感悟一用！”
话音刚落。
深渊中层的大地上，刚刚完成晋级、正踩著混沌巨兽尸骨大口喘气的千万兆生灵，齐刷刷抬起了头。
李擎苍抹掉脸上的血水，扬起手中残缺的长剑，放声狂笑：“这小子要放大招了！兄弟们，把底子全交上去！老板要砍大怪，咱们不能小气！”
“拿去！”
云若曦法杖驻地，半步超脱巔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印记。
“全给父神！”
小白举起两只粉色猫爪，身后的尾巴绷得笔直。
轰！
深渊印记网络瞬间超载。几千万兆生灵对雷霆、火焰、空间、时间乃至因果的终极感悟，化作一条没有尽头的瀑布，顺著暗金巨人的神经元，疯狂倒灌进杨宇右手的裁决之剑中。
剑变了。
原本七彩的剑光，在融入了这股足以开天闢地的眾生伟力后，凝结成了极致的灰暗。
那是一种比混沌更深邃、比虚无更霸道的顏色。这是深渊万界的意志集合体。
“来。”
杨宇眼神狂热。
暗金巨人庞大的身躯猛然后仰，双臂肌肉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双手合握那柄延展出数千万光年剑芒的灰暗巨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物理暴力与法则倾轧。
暗金巨人迎著吞神者扑面而来的无尽触手，当头劈下！
嗤！！
极其轻微的切割声。
零点维度內没有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柄灰暗巨剑如同切开一块融化的黄油，毫无阻滯地从吞神者的头顶切入，一路向下。
空间被切断，时间被静止。
吞神者引以为傲的极高维混沌抗性、连超脱者都束手无策的恢復力，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笑话。
灰暗剑光一落到底。
吞神者那比星系还要庞大无数倍的灰白肉躯，瞬间僵滯。
紧接著，一条笔直的黑线从它躯干正中央裂开。
兆亿吨的腐败污血像决堤的星河般向两侧喷涌。
无数只黑色的眼球在裂口处同时爆开。
这头代表著混沌海免疫极致的终极凶兽，被杨宇一剑，硬生生劈成了两截。
斩击的余波並未停止。灰暗的剑气穿透了吞神者的尸体，狠狠斩在零点维度的纯白大地上。
咔嚓！
整个零点维度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
视线所及的绝对几何空间，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崩开一张覆盖了大半个维度的蛛网裂纹。
那些代表著绝对理性和秩序的白色线条，在剑气扫过之处大片断裂。
裂缝深处，露出了这片维度最底层的漆黑。
整个零点维度的核心规则，正在这一剑的余威下发生严重的崩塌。
“停下！”
深渊核心的角落里，只剩八个破烂切面的莫罗，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位曾经把宇宙眾生当蚂蚁踩的高维主宰，此刻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惊恐。
“不能再砍了！零点维度一旦彻底塌陷，那位一定会感知到的！”
莫罗的几何外壳疯狂闪烁著红光，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杨宇，却被杨焰一脚踹在晶面上。
“你懂什么！”莫罗被踩在地上，嘶声大叫，“这是永恆真神的前哨站！你把这里劈碎了，祂就会降临！整个混沌海都会被瞬间清零！你、我、这头吞神者，还有你的宇宙，连做养料的资格都没有！”
杨宇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理会脚下歇斯底里的莫罗，而是转头看向大屏幕。
零点维度大地的裂缝中，那些漆黑的规则之力正在疯狂蠕动。
只是一眼，杨宇脑海中再次毫无徵兆地炸开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死寂。
直觉在疯狂报警。
万机之神的机甲已经全面过载，满屏都是猩红的“极度危险”警告符。
那东西的层级，远不是现在的他能碰瓷的。
现在的他，可以按著超脱者打，可以一剑劈了吞神者，但面对所谓的永恆真神，依然有一种蜉蝣撼树的无力感。
“行，听你一次。”杨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腕一翻，裁决之剑散去。
他意念一动。
暗金巨人的双臂猛然探出，左手抓住吞神者的左半片残躯，右手扣住右半片。
指尖锋利的倒刺死死扎进灰白色的血肉深处。
“这块肉太大，这地方不让吃，那就换个餐厅。”
杨宇下达指令：“尾部引擎，全功率过载！给老子撤！”
轰隆！！
暗金巨人背部所有的装甲板全部弹开，爆发出堪比上百万个宇宙大爆炸的恐怖推进流。
借著这股狂暴的推力，巨人拖拽著吞神者那两截无法估量的庞大尸体，直接转过身，对准之前撞进来的那个破损大门方向，发起了极其粗暴的反向衝锋。
砰！
零点维度残破的大门被再次撞碎。
暗金巨人犹如一台加足马力的星际起重机，拖著漫天毒血与残肉，一头扎进了灰濛濛的混沌海。
巨人衝出维度的瞬间。
零点维度深处那道被劈开的巨大裂缝里，漆黑的规则之力停止了蠕动。
一只没有瞳孔、只有纯粹虚无的巨眼虚影，在裂缝底部缓缓睁开了一线。
仅仅是这一线目光，便让整个零点维度的崩塌瞬间停滯，隨后所有碎裂的几何空间像时光倒流般开始强行缝合。
但这都已经与杨宇无关了。
混沌海中，灰色的气流如同狂暴的龙捲风。
暗金巨人衝出几十万光年后，稳稳停在虚空中。
杨宇鬆开双手，將吞神者的两截尸体扔在面前。
这两半尸体实在太大，即便被切成两段，截面依然比几万个大宇宙加起来还要宽广。
尸体表面的触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海量的混沌能量正在从伤口处疯狂逸散。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鯨落。
如果放任不管，这具尸体足以在混沌海中孕育出成百上千个新的宇宙气泡。
甚至依靠这具身体就会诞生出数尊像是莫罗一样的超脱者。
但在杨宇面前，不存在浪费这种事。
“解除法相形態。”
杨宇靠在指挥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快地敲击著。
庞大的暗金巨人迅速解体、重组，再次变回了那颗表面布满机械倒刺的宇宙气泡。
紧接著，气泡表面发生了极其丧心病狂的形变。
几百亿张接驳嘴、无数根粗达几万公里的抽油管道，从深渊外壳上探出，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吞神者的两截尸体內。
“小机，开启终极流水线模式。”
杨宇盯著屏幕上那两块史诗级的电池，“这大一块肥肉，不能全放进中层，玩家会撑死的。切块，分流。最纯净的高维能量导入本源海，剩下的那些抗性血肉，打包成不同等级的副本掉落物，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往下砸。”
万机之神的电子音透著亢奋：“指令確认。深渊屠宰场，全面启动！”
整个深渊宇宙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混沌海里的巨型加工厂。
轰！轰！轰！
伴隨著机械管道的高频抽吸，吞神者的血肉被成百万吨地撕裂、碾碎、过滤。
深渊中层。
天空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灰金色。
怪物不再是雨，而是瀑布。
刚刚那一剑抽空了玩家们的短时间內对规则的感悟，不少人还处於虚脱状態。
但看到这如同天河倾泻般的福利，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充血。
“这他妈是自助餐啊！”
一个星灵族法师抱著一截巨大的骨髓猛吸，边吸边嚎，“老板大气！老板万岁！”
深渊核心。
海量的纯净本源疯狂涌入杨宇体內。
他的混沌之躯已经趋於完美，甚至开始反向吞噬周遭的混沌之气，將这片虚空同化为自己的领域。
莫罗缩在角落里，看著大屏幕上被一点点拆解的吞神者，眼神之中只有不可置信的情绪。
他突然意识到，这片混沌海里最可怕的或许不是那头没有理智的吞神者。
而是眼前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类。
“接下来。”
杨宇夹著指尖的一缕混沌气流，目光偏转向角落里的十二面体，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弧度。
“饭也吃上了，活也干完了。我们该好好聊聊，关於永恆真神，和你们那个见不得人的偷渡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