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中层，彻底炸了。
那浩瀚到看不到尽头的混沌试炼场中，无数生灵如同被点燃了火药桶的疯牛群。
金色的灵力光柱与灰金色的混沌能量交织在一起，將原本灰暗的深渊天穹映照得犹如末世狂欢节。
“我突破传奇了！才杀了三头混沌虚影就突破了！”
“这新系统到底是什么鬼我一个纯肉坦克竟然自创了空间裂斩！”
“老子以前靠面板升一级要杀几百万只怪，现在杀三个就顿悟了一条法则！”
震天动地的廝杀声、突破时灵光炸裂的爆鸣声、以及无数生灵发自肺腑的狂吼声，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维度的滔天声浪。
整个深渊中层，沸腾成了一片灰金色的星海。
而此刻。
镜头拉回深渊核心。
跟域那让人窒息的寂静。
杨宇缓缓收回双手。
原本狂暴无边、足以撕裂维度的混沌气场，在这一瞬间全部內敛。
就像是一头刚刚吞噬完整片海域的远古巨兽，打了个饱嗝后，悠閒地闭上了血盆大口。
杨宇隨意地拍了拍黑色风衣上的灰尘。
那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刚才手搓宇宙法则、暴力重构全宇宙底层代码、一脚把高维观测者的意志踹进高压锅里闷七天七夜的恐怖操作。
只是吃了一顿路边摊那么简单。
“哇！父神好帅！”
小白第一个窜了上来。
头顶的黑色猫耳疯狂抖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冒著满天的五角星。
猫尾巴更是摇得像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呼呼地在身后转圈。
“父神您简直是整个混沌最伟大的存在！是万界之光！是眾生之父！是宇宙第一善人！”
小白两只小手抱在胸前，仰著脑袋，极其熟练地开启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马屁输出模式。
“您不仅是无敌的深渊主宰，更是大慈大悲的普世活佛！”
“哪有主宰像您这样，自己冒著宇宙崩塌的风险，费这么大的劲，只为了给底下的螻蚁们换一套乾净的修炼系统！”
“这种舍己为眾生的伟大精神，放眼整个高维文明，上下几万个纪元，都找不出第二个！”
小白说著说著，甚至感动了自己。
猫耳都开始微微泛红，声调也变得哽咽起来。
“小白我以前瞎了狗眼，觉得当深渊母神就已经是宇宙的顶点了。”
“现在我才知道，跟父神比起来，我那格局简直小得像个厕所！”
“父神万岁！父神——”
“行了行了。”
杨宇不耐烦地抬手，一巴掌按在小白脑袋上，直接把那张嘰里呱啦的嘴给按停了。
“拍马屁也不看看时候，搞得像我真的在做慈善一样。”
杨宇嗤了一声，甩了甩手。
一旁。
希兰虽然同样被刚才那一幕彻底震撼，但听到“善人”“慈善”这些字眼。
她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疑虑。
希兰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杨宇。
这傢伙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灰金色的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层不太正常的病態潮红。
显然，连续两个月炼化宇宙壁垒，紧接著又一口气重构了几千万兆生灵的底层法则。
这种连超脱者都不敢想的壮举，即便以杨宇这具坚不可摧的混沌之躯，也绝不可能毫髮无损。
希兰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沉默了片刻，终於没忍住。
“杨宇。”
希兰站起身，银色的长裙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虽然经歷了境界暴跌又暴涨的折腾，但她的气质依然透著一股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高傲。
“我有一个问题。”
杨宇偏过头，示意她说。
“重构几千万兆生灵的底层法则，你消耗的本源有多少”
希兰盯著杨宇的眼睛，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以为我感应不到吗你刚才那七天七夜的闭锅熬煮，最后那一瞬间的代码重组。你至少燃烧了自己混沌之躯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本源底蕴。”
此话一出。
路西法那双暗紫色的眸子猛地一缩。
杨焰也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朝杨宇走近了两步。
希兰没有停下来。
“百分之三十的混沌本源，就算让你在混沌海里泡上几十年都未必能恢復。”
“而你用这么大的代价做了什么给几十亿螻蚁换了一套免费的系统。”
希兰的银色眼眸直直地锁在杨宇脸上。
“杨宇，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掠夺、吞併、扩张。”
“这种纯纯往外撒钱、费力不討好的做慈善行为。”
希兰的声音变得极其锐利。
“根本不符合你的作风。”
深渊核心安静了一瞬。
小白的猫耳抖了抖，偷偷瞟了杨宇一眼。
路西法抱著双臂，那张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好奇。
就连万机之神的电子眼也闪了闪，似乎在等待杨宇的回应。
所有人都看著杨宇。
连空气都滯住了。
“做慈善”
杨宇闻言，嗤笑出声。
那声低笑在死寂的深渊核心迴荡开来，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戏謔。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霉的源质吗”
他缓步走到虚空的正中央。
深渊核心的虚空中，瞬间浮现出一枚被放大了千百倍的深渊印记模型。
那枚恶魔之眼形状的灰金色印记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深邃到极点的混沌光泽。
杨宇指著那枚旋转的印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老子什么时候对你们说过，这玩意儿是免费发放的”
希兰一愣。
“什么意思”
杨宇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拍了拍那枚巨大的印记模型。
就像一个黑心老板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商业计划书。
“这叫投资。”
杨宇的声音极其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算盘珠子敲击在铁板上。
“懂吗”
希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投……投资”
杨宇没有理会希兰的惊愕。
他抬手在那枚旋转的印记模型上轻轻一点。
整个印记的內部结构瞬间全部透明展开。
无数道极其精密的灰色能量丝线，在印记的核心处编织成了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网状迴路。
而在这个网状迴路的最深处。
一条极其隱蔽的逆向能量通道，赫然清晰可见。
这条通道的一端连接著印记持有者的灵魂核心。
另一端，直通深渊本源海中杨宇的主宰节点。
“看到了吗”
杨宇用指尖点了点那条暗金色的通道，声音森寒且狂妄。
“他们以为老子是在给他们发福利。”
“他们现在正在底下疯狂地杀混沌虚影、感悟法则、突破境界。爽得嗷嗷叫。”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杨宇猛地转过头，灰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希兰。
那道目光里蕴含著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们每一次杀怪获得的底层法则感悟。”
“他们每一口呼吸混沌雾气后炼化出来的纯净本源。”
“他们每一次突破境界时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最精纯的法则结晶。”
杨宇一字一顿。
“全部都会有最纯净的百分之十。”
“通过这枚深渊印记。”
“无损拓印。”
“回老子的本源海！”
最后四个字，砸在虚空中如同惊雷。
深渊核心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僵死。
希兰的表情僵住了。
路西法握著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杨焰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小白的猫耳直接竖成了两根避雷针，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杨宇张开双臂，缓缓转了一圈。
那个动作像是在丈量自己的领地，也像是一个黑心矿主在巡视他的矿山。
杨宇笑了。
笑得宛如这世间最恶毒、最精明的资本家。
“也就是说。”
杨宇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渊核心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算计。
“从现在这一秒开始。”
“这整个宇宙。”
“几千万兆的生灵。”
“每一个人，每一尊神，每一头兽。”
“每时每刻，吃饭睡觉拉屎放屁的间隙里修炼出来的所有成果……”
杨宇咧嘴大笑。
“全！部！都！在！自！动！给！老！子！打！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种死寂比之前高维观测者降临时还要可怕。
因为之前的恐惧来自外部威胁。
而现在的震撼，来自对杨宇这种超越维度认知的恐怖智慧的深深战慄。
希兰如遭雷击。
银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齏粉。
“他不是在做慈善……”
希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是在布局！”
希兰的大脑疯狂运转。
她终於想通了所有的逻辑。
高维观测者的旧系统是什么
是一条吸血的锁链。
用源质当毒狗粮餵肥眾生，最终在眾生到达极限时一次性收割。
那是赤裸裸的一锤子买卖。
而杨宇的新系统呢
完全反过来了！
他把毒狗粮换成了纯净的混沌能量。
扔掉了那些锁死上限的枷锁。
鼓励眾生疯狂修炼、疯狂突破、没有天花板地往上冲。
他们越强，修炼的速度就越快。
速度越快，產出的法则结晶就越多。
產出越多，通过深渊印记回传给杨宇的百分之十纯净本源就越庞大。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一个永动机般的、会隨著时间推移无限增长的恐怖收益模式！
而且！
最恶毒，最毒辣，最让希兰脊背发凉的是……
眾生不仅不会怨恨他！
不仅不会反抗他！
反而会对他感恩戴德，会为了自己的提升而疯狂修炼！
因为枷锁確確实实是被砸碎了，境界確確实实在飆升。
他们的修为是真实的，突破是真实的，实力的增长也是真实的！
在他们享受著前所未有的修炼快感、以为自己正在走向超脱之路的时候。
杨宇只需要在深渊核心翘著二郎腿抽雪茄。
几千万兆生灵的百分之十修炼成果，就会像涓涓细流般匯聚成汪洋大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杨宇的本源。
这不是慈善。
这是最恐怖的阳谋！
是一张所有人都心甘情愿钻进去的绝世大网！
“我的天……”
希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虚空中。
银色的长裙在周围铺展开来，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风暴吹折的银色花朵。
“你……你这是把韭菜田变成了自愿耕种的万亩良田！”
“韭菜们不仅不知道自己被割了，还会边被割边唱歌感谢你！”
希兰的声音都在打颤。
“不对。”
杨宇纠正道，脸上的笑容极其欠揍。
“不是韭菜。叫合伙人。老子割的百分之十，那是管理费加技术专利费。”
“就你那从深渊壁垒过滤出来的免费混沌能量”
杨焰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著又好笑又无奈的复杂情绪，“还专利费”
“怎么了老子的混沌之躯是白来的老子缝壁垒缝了两个月是白缝的”
杨宇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暗沉灰金色的混沌之躯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投入了这么大的研发成本，收个百分之十很过分吗”
杨焰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这混蛋说的还挺有道理，一时间气得直翻白眼。
“滴滴滴！！”
万机之神那残破的紫金机甲突然发出极其剧烈的运算轰鸣声。
散热孔喷出的白色蒸汽几乎將整台机甲笼罩在雾气之中。
机甲胸口的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疯狂滚动，两道粉色的指示灯闪烁得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校长！数据模型已建立完毕！”
万机之神的电子音此刻激动到產生了明显的失真杂音。
“根据目前深渊宇宙內的生灵总量、平均修炼速率、混沌试炼场的法则结晶產出效率，以及深渊印记的百分之十回传比率进行综合计算……”
万机之神的两只电子眼同时投射出一道极其刺目的金色数据光柱。
那道光柱上只有一行字。
但这行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校长目前的被动收益……”
“相当於每秒钟融合三个第七宇宙海的全部底蕴！”
咔。
希兰的大脑死机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直接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保持著跌坐的姿势，瞳孔迅速涣散。
第七宇宙海。
那是希兰用了一整个纪元、几千万年的时间才积攒起来的家底。
是一整个宇宙的完整底蕴。
而杨宇。
每秒钟。
被动获得。
三个。
“这……这……”
希兰的嘴唇哆嗦著，连一个完整的语句都组织不出来了。
路西法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此刻终於彻底崩不住了。
暗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震撼。
路西法下意识地看向下方那片沸腾的深渊中层。
那里几十亿蓝星战士正在疯狂廝杀、疯狂突破。
混沌虚影被成千上万地屠戮。
法则感悟如同烟花般不断绽放。
而这些繁荣景象的背后，有百分之十最精纯的成果，正在通过那枚恶魔之眼形状的深渊印记，无声无息地流向杨宇的本源海。
路西法猛地意识到了另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盲点。
她上前一步。
暗紫色的羽翼微微张开，靴子踩在虚空碎片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仅是收集修为。”
路西法的声音极其平静，但在这种平静之下，藏著巨大的震撼。
路西法抬手指向深渊中层那些正在与混沌虚影廝杀的人群。
“那些混沌虚影是你故意放进去的。”
这不是疑问。
而是陈述。
路西法那双锐利的暗紫色瞳孔死死地盯著杨宇，嘴角微微抽搐。
“它们不是简单的练级怪物。”
“你是在用一种极其隱蔽的方式，让所有人的肉身和灵魂，在不知不觉中去適应混沌气的侵蚀。”
路西法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陡然加重。
“你在给他们……打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