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剩下点收尾的活儿交给同事去忙活,我回来喘口气,过两天还得去参加活动,得养足精神,要不哪扛得住。”
陶露菲轻点下头,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翻找出一套宽松舒适的休闲装,转身递给邵昱承,柔声道:“赶紧换上,歇会儿。”
公司休息室的桌上,摆放着刚从食堂打来的白糖稀饭,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几天,陶露菲每天早上都会来这儿喝上一小碗,润润有些发干的嗓子眼儿。
今儿个瞧见邵昱承来了,她顺手就多拿了个碗,准备给他也盛一碗。
陶露菲端起自己的碗,舀了一勺稀饭送进嘴里,轻轻吧唧了几下嘴,眉头随即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嫌弃的模样。
“这也甜得太发腻了,下次记得跟食堂师傅说一声,少搁点糖,我感觉最近腰上都开始长肉了,眼瞅着夏天马上就到,穿工作服得多显胖啊,要是同事们拿这事儿打趣,我可就糗大了,多难为情。”她边说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腰侧。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陈晓萱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话道:“露菲姐,你可别愁了,就算连着再喝几天白糖稀饭,也胖不到哪儿去,就放心喝。”
邵昱承听了这话,目光在陶露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跟着点了点头,开口应和道:“就是,要是外人瞧见你,哪能想到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身体硬朗才是关键,别老是揪着外形这点事儿瞎操心,健康可比啥都重要。”
陶露菲听了这话,撇了撇嘴,心里暗忖男人终究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她虽说没奢望能一直保持小姑娘那般纤细苗条,但腰上要是真长了赘肉,往后想减下去可就太难了,所以还是得提前提防着,毕竟女人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陶露菲心里也明白,跟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老公掰扯这些,纯粹是白费口舌,于是她便不再啰嗦,转而换了个话题说道:“过几天,正好赶上小柚子过生日,公司最近整顿挺忙的,肯定没法大操大办,就咱们下班后凑一块儿吃顿饭得了,到时候给小柚子下一碗长寿面就行,简单点,心意到了就行。”
她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公司事儿多,这么办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大家都不容易,能省则省,甭说是小柚子过生日这样,往后家里不管谁过生日,或者碰上啥喜庆事儿,估摸着都得一切从简了,形势所迫啊。”
“你瞅着安排就行,饭菜做得干净,合口味就成,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嗯,我晓得了。”
陶露菲瞧得出来,邵昱承这阵子心情不咋地。
“咋啦?”
“闫家在公司违反规矩干的事儿查得一清二楚,这回他们算是彻底栽了,遭殃的不光是闫家那几口子,还有跟他们走得近的一帮同事,咱爸本来也差点被拖下水,多亏我在公司这块儿有点建树,总部才高抬贵手,不过要求爸跟许秀芬彻底断了关系。”
离婚倒不是啥难事,可眼下邵东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能不能签字,还真不好说,真让人揪心。
“昨儿个秀芳嫂子和吴玉辉回咱家瞅了瞅爸,我本来也想去,可孩子突然闹毛病,就没去成,不过秀芳嫂子回来跟我说,爸现在身体不行了,吃啥药都不管用,她想和吴玉辉搬过去,照顾爸最后的日子,尽尽孝心。”
现在邵家因为闫家这档子事,被搅得冷冷清清,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下可好,处理了一大批人,家里大半都空了,看着怪凄凉的。
韩秀芳和吴玉辉瞧着心里不忍心,之前任佳慧在的时候,他们跟邵东阳关系很好,这才起了这心思,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邵昱承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事,脸上满是无奈。
“吴玉辉想搬就搬吧,不过那些事儿等公司杂七杂八的事儿结束了再说,先让人过去,至于爸活一天算一天,咱们也得有个心理准备,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
陶露菲听了也不知道是该安慰几句,还是再说点啥别的,心里乱糟糟的。
这老爸要是真走了,可比一般丧事揪心多了,他们做儿女的,心里肯定像被刀割一样难受,而且后面还要处理一堆事儿,咋过都难受。
沉默了一小会儿,陶露菲振作了一下精神,接着说道:“我知道了,明儿让秀芳嫂子和吴玉辉搬过去,他俩随身带的东西也不多,只是……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送他们过去呢?”
邵昱承没吭声,陶露菲也没再追问,她知道老公心里也不好受。
过了一阵儿,他才缓过劲来,开口说道:“去吧,也不知道还能瞅见爸几回了,等过两天忙开了,更没法顾那头了,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吧。”
这话在理,陶露菲就记在心上了,她也盼着能多陪陪老人。
接着,陶露菲准备些好的营养品,一块儿送到韩秀芳那儿,明儿让他们带着,说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尽尽心意。
不管咋说,到底是一家人,血浓于水,这个时候就得互相帮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早早爬起来,洗漱完毕吃了早饭,把孩子托付给陶露菲的父母照看,这才动身往邵家赶,一路上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陶露菲坐在吉普车上,听着车窗外呼呼的风声,都记不清多久没见邵东阳了,不知道老人家现在咋样了。
没一会儿,吉普车就“嘎吱”一声停在了邵家老宅门口。
邵家老宅是住在一个老式的四合院,青砖墙,灰瓦片,大门上的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看着破破烂烂的,跟周围新盖的砖房一比,寒酸得很。
陶露菲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被春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她裹紧外套,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院门。
院子里杂草长得老高,东倒西歪的,像是好几年没人收拾了。
好几间房的窗户玻璃都碎了,用报纸勉强糊着,风一吹,“哗啦哗啦”直响,看着别提多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