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昱承轻轻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床边,瞅着昏睡中的李安亮眉头皱得紧紧的,转过头对陶露菲说:“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守着,等他醒过来。”
邵昱承这几天为了找李安亮累得够呛,根本没好好睡一觉。
可她也知道,要是不让他守着李安亮醒来,他这心里肯定不踏实。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那你也注意着点身体,旁边有只沙发,我去拿条厚毯子过来,你在那儿将就着眯一会儿吧。”
“不用了……”邵昱承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陶露菲的眼神,心里一哆嗦,赶紧改口:“好吧。”
一整晚,邵昱承虽说躺在沙发上,可耳朵一直竖着,就听**有啥动静。
天刚有点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咳嗽,“嗖”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床边,轻声问:“醒了?”
可惜,只是李安亮无意识地哼了一声,邵昱承心里一沉,有点失望。
隔壁的沈耀坤听到声音也赶过来了,瞅见李安亮还睡着,便默默地站在一旁,啥也没没有说。
“邵哥,我来守着吧,您先回去睡一觉。”沈耀坤轻轻拍了拍邵昱承的肩膀说。
邵昱承这时候确实累得不行了,但一想到公司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他去处理,便点了点头说:“行,照顾好他,要是醒了,马上通知我!”
“好嘞,邵哥。”
邵昱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踮着脚尖走路,尽量不弄出声响,可还是不小心把陶露菲吵醒了。
“把你吵醒了?”邵昱承一脸歉意地,看着陶露菲问。
“没事,我这两天本来就睡不踏实,老是早早就醒了,李安亮还没醒呢?”陶露菲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向邵昱承。
邵昱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今天我得去趟研究所,那边有些急事要处理,啥时候能回来还真说不准。”
陶露菲温柔地,笑了笑,拍了拍邵昱承的胳膊,善解人意地说:“你放心走你的,要是有人上门来找,我能应付得来,家里这边你就别操心了。”
这两天亲戚朋友因为李安亮的事,时不时打来电话或者上门打听,都被陶露菲给巧妙地挡回去了,时间一长,她应对这些麻烦事已经很有一套了。
邵昱承简单洗漱了一下,扒拉了几口早饭,连嘴都来不及擦干净,就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陶露菲轻轻吐了口气,冲着屋里喊:“晓萱,你来一下。”
等陈晓萱过来后,她接着说:“李安亮那边得找两个心细的人专门照顾,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露菲姐,之前这里不是有个叫楚瑶的人嘛,她和李安亮挺熟络的,要不就安排她去?我也抽空多过去瞅瞅,肯定没问题的。”陈晓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
陶露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陈晓萱考虑得还真周全。
“那就让楚瑶去照顾李安亮吧。”
楚瑶是中药堂里干活的女工,热心肠是出了名的,邵昱承就想着让她跑一趟李安亮那边。
平时楚瑶在堂里忙完,还经常帮着照应孩子,陶露菲心里过意不去,每月都额外给她算一份照顾孩子的工钱。
这时候邵昱承刚跟外面的药材供货商谈妥了新一批药材的采购细节,就往家赶。
他脚上那双棉鞋沾满了泥点子,那是在供货商仓库附近的泥泞路上不小心踩的。
一进屋,就听见陶露菲在里屋喊:“昱承你回来了?我这在对账本,但是这账本有点不对劲!”
邵昱承几步跨进屋里,就见陶露菲皱着眉头盯着账本,嘴里不停地嘟囔。
邵昱承一边解着领口的扣子,一边疲惫地瘫在椅子上,满脸的倦容藏都藏不住,“嗯。”
陶露菲抬了一下头,心思还全在那账本上。
她在任济堂负责财务,做事严谨细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家里的账一直是鲁意薇在管。
陶露菲这会儿手头翻的是从投资人彭七爷那儿拿过来的账本。
济堂想着拓展业务,前段时间几个员工一起去外地考察新药材种植基地,想着开辟新货源。
哪知道路上出了车祸,人伤了不说,业务拓展也暂时搁置了。
彭七爷作为投资人,平时虽说不咋插手具体事务,但这种关键时刻,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声不吭,陶露菲就觉得奇怪了。
她特意把账本捋了好几遍,结果账目做得没啥错,愣是找不出一点毛病,可她心里就是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
正走神呢,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原来是小柚子几个小鬼头跑进来了,小家伙们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一进屋就脆生生喊了声“妈妈”陶露菲还没来得及应声,罗巧云就笑着迎上去,她今天围着个碎花围裙,看着格外亲切。
罗巧云一把牵住孩子们,“走,阿姨带你们出去玩,外面可冷了,咱赶紧进屋去,阿姨给你们找好吃的。”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屋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陶露菲眯着眼,抬手使劲揉了揉又酸又痛的脖子,这账本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她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一个店员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连门都没敲,扯着蚊子般的嗓子喊:“老板娘,李哥醒啦!”
这店员叫小虎,是个急性子,平常在堂里干活就风风火火的,一着急起来,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哎呀,快,快去告诉昱承!”陶露菲“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账本随手往桌上一撂,桌上的笔筒被碰得晃了晃,几支笔差点滚落下来。
她顾不上这些,拔腿就往门外冲,心急如焚地往李安亮那边跑,风一吹,她的头发都乱了
陶露菲一路小跑,路上差点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总算先一步到了房门外。
一推门,就看见沈耀坤守在床边,眼睛紧盯着心电监护仪,满脸的紧张,额头上都渗出汗珠了。
一瞧见陶露菲进来,那紧绷的神情才松了松,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汗。
楚瑶正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给李安亮喂药呢,楚瑶看着很年轻,脸蛋圆圆的,扎着个马尾辫,轻声细语地跟李安亮说着话,让他别着急,慢慢咽。
“哎呀,安亮总算是醒了,可把人吓死了。”陶露菲拍着胸口,舒一口气,脸上这才露出点笑容,这几天为李安亮担心,她都没睡好觉。
“老板娘……咳咳……”李安亮憋着劲想坐起来,他的脸憋得通红,刚一使劲,伤口扯得生疼,忍不住咳嗽起来,身体跟着颤抖。
陶露菲来到床边按住他肩膀:“快躺下,别乱动,你这伤重着呢,得好好养着,可别瞎逞强,你要是不听话,落下病根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