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钦佩?我说宗哥,你是不是在外头待久了,胆子变小了?我打小儿就在商场里打滚,现在改革开放了,讲的是凭本事吃饭,谁怕谁啊,这年头,谁手段硬谁占上风!”
听他这么一嚷嚷,一直没吭声的翁春绍开口了:“艾先生,商场如战场这话没错,可咱们现在搞的是合作,不是你死我活的拼杀,国企和你们创联环球,那是互相赚钱,既然坐到一块儿了,就得守好嘴巴,您说是吧?”
艾朔南一开始没太听明白,等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冲着翁春绍就吼上了:“你说什么呢?想拿捏谁呢?”
翁春绍可是国企的能干人,骨子里透着股傲气,迎着艾朔南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不慌不忙地说:“艾先生,今天这供货收货的事儿,明摆着的,您这么机灵的人,还用得着我多废话?”
他这沉稳劲儿和艾朔南的暴跳如雷一对比,反差可太大了。
眼瞅着艾朔南就要动手干架了,宗晋茂赶忙站出来打圆场,满脸堆笑地对邵昱承说:“邵先生,我这兄弟年轻气盛,不懂事儿,说话没个把门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谈这合作,关键还是得看货,您说是吧?”
邵昱承眼皮轻轻抬了一下,瞅都没瞅艾朔南一眼,冲着宗晋茂淡淡地来了句:“宗先生说得在理,走吧。”
“走着!”
这么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这才算是暂时消停了。
艾朔南鼻子里哼了一声,故意撞了翁春绍一下,迈着大步就走过去了,脸上那不屑的劲儿,就好像在看个什么不入流的小角色。
可他没走出两步,就被李安亮和老刘一左一右给堵住了。
这俩人论块头,确实比不上艾朔南壮壮实,可要是论脑子机灵,艾朔南拍马都追不上。
他俩把艾朔南拦下,也没直接开骂,笑着甩了一句:“艾先生,这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保不齐撞见啥事儿,你初来乍到的,可得多留个心眼儿,特别是天黑以后。”
俩人虽然笑着,可这嘴里说出来的话,那警告的意思,傻子都能听出来。
艾朔南冷冷一笑,想硬挤过去,哪成想李安亮和老刘跟两堵墙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艾朔南憋得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吼道:“我倒要瞅瞅,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惹我!来一个,我灭一个!”
说完,他身子一侧,气呼呼地大步走了。
看着他那冒失的背影,老刘“呸”了一声,嘲笑道:“瞧他那熊样儿,看着挺吓人,实际上就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空有一身蛮劲,连咱们俩都搞不定,丢人现眼!”
李安亮连连点头,他早就看艾朔南不顺眼了,这下更是铁了心,要给这小子点儿颜色看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那坏笑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周旭瞧见了,轻声说了句:“都收敛着点儿,别把事儿搞砸了,要是耽误了明天的正事儿,邵哥饶不了你们!”
李安亮小声嘀咕了两句:“知道了,知道了,嫂子这都快生了,咱们得赶紧把供货这事儿搞定,要是耽误邵哥回家,大家都惨了。”
他这话,把大伙心里想的事儿都说出来了。
这次出差,邵昱承带了一帮子人,除了李安亮、老刘、周旭、沈耀坤和刘新华,还有个埋头苦干的打工人姜文瑞。
姜文瑞做事谨慎,负责物料和运输调度,所以没跟他们在这儿瞎起哄,老老实实守在仓库那儿,就怕出什么乱子。
等宗晋茂和艾朔南他们被带到招待所安排好房间后,李安亮和老刘就偷偷摸摸地溜到创联环球带来的设备存放区去了。
看着那些崭新的加工机器,李安亮忍不住吧唧吧唧嘴:“啧,要是能搞到些技术参数,咱以后自己加工零件,那成本不得‘嗖’地一下就降下来了!”
老刘冷笑一声:“你想得倒美,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个把月,要是翁春绍没那能耐搞点儿有用的,等回去,我找他麻烦!”
李安亮嫌弃地瞅了老刘一眼:“你敢?他现在可是老板身边的大红人,你还没找他事儿呢,他先给你使绊子了,忘了他之前怎么收拾我的?”
老刘一听,撇了撇嘴,把嘴闭上了,啥也没说。
说实在的,论动脑子,他们这些搞技术的,还真不是翁春绍这种文化人的对手,差得远呢。
想到这儿,老刘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他先假装若无其事地朝四周扫了一圈,手却悄然伸进了工装裤的大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把特制的小型折叠刀。
这把刀的刀刃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冷光,是他之前特意改装用来干些“精细活儿”的。
趁着看守车队的创联环球员工正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趁着彻底走神的空当,老刘迅速猫下腰,几步就闪到了一排待发运货车的旁边。
他先是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睛却迅速扫过车胎,锁定了其中两辆最为关键的货车。
紧接着,他将折叠刀的刀刃沿着车胎侧面与轮毂的缝隙处,极其小心地插了进去,然后轻轻一撬,只听“嘶嘶”几声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车胎里的气开始缓缓泄漏。
为了让车胎看起来像是自然损坏,老刘还特意站起身,装作检查车辆外观的样子,绕着车走了一圈,用脚在车胎周围轻轻踢了踢,让泄漏的气体能更均匀地散开,同时也把可能留下脚印的地面给蹭乱,掩盖自己的踪迹。
干完这些事儿,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可疑迹象,确保一点儿破绽都没有,这才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和李安亮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快步离开了现场。
招待所这边,宗晋茂和艾朔南被请进招待所饭厅,邵昱承和翁春绍早就等着了。
艾朔南一进门,瞧见坐在对面看着有点单薄的翁春绍,又来劲了,扯着大嗓子吼道:“怎么,你们国企的人都这么娇弱?干不了体力活,就会耍耍嘴皮子,看着就弱!”
翁春绍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付艾朔南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艾先生,您这就不懂了吧,我之前看的专业杂志上讲,人要是长得太壮实,供血到脑子就不顺畅,脑子就容易犯迷糊,您瞧您这体格,在咱这儿,也就跟码头扛大包的差不多,干的都是卖力气的活儿,没啥技术含量,您说是吧?”
“跟码头扛大包的似的?”
“是啊,那些人一个个都壮得跟牛似的,只知道卖力气,没啥技术含量,您说是吧?”
艾朔南就算再笨,也听出这是在变着法儿地损他没脑子,顿时气得脸都青了:“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居然这么侮辱我!”
翁春绍摊开双手,一脸冤枉样:“艾先生,咱这不是就事论事,说说身体和关于工作的事儿嘛,咋就成侮辱你了呢?这话可不能瞎咧咧,宗先生,您给评评理。”
宗晋茂心里直骂艾朔南缺心眼儿,脸上却还得硬装出和事佬的模样,端起茶杯,冲翁春绍说:“翁专员,我这兄弟说话没个把门的,您多担待。”
“这是肯定的,有宗先生管理,创联环球的生意指定差不了,您一看就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