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之前已经收养了任镜奕,要是没办好收养手续,麻烦可就大了。
鲁意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之前满心沉浸在即将添丁的喜悦中,压根没往超生罚款这茬上想,可现在被人这么一点,顿时紧张起来。
“这……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还没去医院细查呢,我就盼着她和孩子平平安安的,可别真出啥政策上的问题,这罚款要是交起来,家里经济负担可就重了。”鲁意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陶露菲自己也慌了手脚,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她原本想着肚子大可能是孕期营养好,孩子长得壮,所以没太在意。
这下听人说起超生罚款,要是真面临巨额罚款,这日子可咋过呀?
不过她心里也有底,任镜奕是收养的情况家里人清楚,真要论起来,这一胎并不违反政策。
只是当下旁人不知情,万一被误当成超生,后续解释起来也麻烦。
谭依晨看到众人的反应,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突兀,忙圆场道:“哎呀,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说不定是孩子长得大,或者肚子显怀呢,等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符合政策,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这话说出来,也没能驱散众人心里的阴霾。
鲁意薇打定主意,得赶紧找时间陪陶露菲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要是真有问题,也好提前想办法应对,找找街道办有没有什么政策帮扶,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孩子生下来就背上超生的“帽子”。
很快,外面热闹起来,一看就知道是陈默和孔佳芊来了。
那些盯着陶露菲肚子看的目光,一下子就转移到他们俩身上。
夏天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孔佳芊与陈默在中科院生物所听完老师的课,便脚步匆匆地往任济堂赶去。
任济堂位于市区老街边上,是一座三层小楼,青瓦白墙,瞧着古朴雅致。门口悬挂的那块大招牌,黑底金字写着“任济堂”,在阳光的映照下锃亮夺目。
孔佳芊一踏入堂内,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诸玉银和鲁意薇的身影。
瞧见二人后,她与陈默赶忙快步走上前,陈默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谦逊:“诸老师、鲁老师,今日这堂课可真是受益匪浅,我们遇到了几个新思路,等忙过这阵儿,再向您二位详细汇报,先给您通个气儿。”
诸玉银面带期许,微微点头。
鲁意薇自打收了孔佳芊这个徒弟,二人情谊日笃。
鲁意薇瞧着孔佳芊那股子青春活力,往昔自己年轻时的酸甜苦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沈净盈一直留意着鲁意薇的情绪变化,见她稍有走神,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鲁意薇心里正琢磨着如何帮孔佳芊快速融入任济堂,毕竟人才难得。
可眼下这大厅里,各地来的中医同行、药材商,还有卫生局,医药管理局的领导们齐聚一堂,正讨论着计划经济往市场经济转型的问题。
事儿多且繁杂,她寻思着先把这事儿放一放,等这阵热闹过了,再静下心来细细谋划。
外面大厅里应酬客人的重担就落到了唐梓荇、吴玉辉、任岐玟和胡慧娇身上,这几位堪称任济堂的门面担当。
虽说中医这行向来给人温文尔雅、安安静静的印象,不像做买卖的那般咋咋呼呼。
但今日的任济堂却热闹非凡,各地的中医大师、药材供应商纷至沓来,人头攒动。
胡慧娇性格豪爽得没边儿,端起酒杯敬酒时,那股热情劲儿仿佛能把人给融化了。
她这酒量在圈里那是响当当的名号,几轮酒敬下去,脸不红,气不喘,气氛直接顶到最**。
任岐玟更是八面玲珑,在客人中间穿梭自如,说话得体,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浑身舒坦。
可就在这一片热闹之中,陶露菲却有些扛不住了。
在这喧闹嘈杂的地方待久了,她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好似有个重锤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敲,太阳穴突突地跳,难受得要命。
实在撑不住了,她咬着牙站起身,跟旁边的陶妈妈小声嘀咕了几句,就慢慢往自己房间挪,每走一步都极为费劲。
这场景被角落里站着的任卓航的女儿瞧了个正着,这姑娘二十来岁,正值青春年少,打扮得时髦靓丽。
一身牛仔套装,脚蹬双白色运动鞋,头上还别着个珍珠发卡。
她瞧着陶露菲那难受样儿,撇了撇嘴,脸上带出一丝不屑,小声嘟囔着:“哼,就这么点动静就扛不住啦?不就肚皮里揣个小赤佬嘛!现在都啥年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当年我在轧花厂扛大包都没这么金贵,触霉头哦!”
谭依晨耳朵尖,女儿那点小声嘀咕一下子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脸色立马就变了,抬手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压着嗓子训道:“你脑子清爽点晓得不,别在这儿瞎搞,闯出祸来有你好看的,这儿这么多客人,你乱说一气,得罪了人咋办。”
今天这场合对任济堂至关重要,这可是本地中医界的招牌,声誉可不能让女儿这张快嘴给毁了。
诸玉银和任岐玟向来重视医馆的风气,要是让她们听到这话,准得生气,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邬萦思正好从这儿路过,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以前,她对邵昱承有点好感的时候,确实跟陶露菲有点小别扭。
可后来想开了,打心底希望他们小两口过得幸福。
眼下邵昱承出差不在家,陶露菲大着肚子还忙这忙那的,大家看着都心疼,就这不懂事的还乱说。
想到这儿,邬萦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端着一杯精心烹制的养生茶,袅袅婷婷地走向那对母女,身上穿着粉色短袖衬衫搭配黑色百褶裙,青春又朝气,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嘴上说着:“堂姐,我来敬你们一杯。”
说着,她微微弯腰,看似不经意地抬脚,轻轻踩住了堂姐的裙摆。
待堂姐和谭依晨寒暄几句,准备转身离开时,邬萦思不着痕迹地松开脚,堂姐只觉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慌乱间,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不小心打翻了旁边桌上摆放的珍贵中药材标本,标本的玻璃罩“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她自己也狼狈地摔倒在地,新做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模样好不尴尬。
“哎哟喂!堂姐这是跳霹雳舞闪了腰?还是被门槛精的小开骗了感情?要不去济堂让老祖宗扎两针?”邬萦思佯装惊慌失措,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伸手想要扶起堂姐。
旁人见状,都以为是个意外,毕竟邬萦思平日里与这堂姐并无嫌隙,谁能想到是她故意为之呢。
堂姐又羞又恼,眼眶泛红,狠狠瞪了邬萦思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邬萦思,你少在这儿假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是你干的!”
邬萦思却一脸无辜,瞪大了眼睛,微微歪着头,委屈巴巴地说:“堂姐,您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大家都看着呢,我好心来敬您茶,怎么就成了罪魁祸首啦?”
说话间,还不忘向周围投去求助的目光,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对堂姐的指责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