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稳情绪,四人一起走进病房。
刚走进病房,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邵昱承微微皱眉,倒不是觉得药味有问题,而是他好像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腐臭味。
这股子酸臭气息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不但影响空气质量,说不定还会招来蚊虫,对病人康复极为不利。
还没等他细想,就看见许秀芬侄女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没啥惊讶的表情,显然是已经有人通知她了。
许雅笑着打招呼:“邵哥,韩大姐,雪兰妹妹,你们来啦。”
“嗯,我们来看看我爸。”
许雅听了,不紧不慢地说:“哟,可真不凑巧,邵叔叔他刚睡着,医生交代过别打扰,恐怕没法起来见你们了,要不,改天再来?”
许雅是过来帮忙的,也清楚邵家和他们家关系不好,所以她才不在乎这话会不会得罪人,说得特别平静。
可邵昱承听了,可不这么想。
邵昱承上前推了许雅一把,许雅夸张地叫起来,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病房里很快有了动静,邵昱承不屑地说:“许秀芬身边这些人可真不咋地,明知道爸在睡觉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太没素质了!”
说完,邵昱承径直走进病房,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那些许秀芬请的护士,见许雅被推了一把就叫得这么厉害,都不敢吭声,邵昱承一进去,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韩秀芳和邵雪兰也跟着走进病房,沈瀚轩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心想这招“倒打一耙”还真管用。
他这次来,可真是开了眼界,赶紧跟着走进病房,想看看邵昱承怎么处理这事。
走进病房里面,药味更浓了,邵昱承还闻到一股腐臭味越来越重,等他走到病**父亲身旁时,那股味道已经很刺鼻了。
邵昱承眼神犀利地看向旁边的许秀芬,许秀芬心里一慌,不过很快稳住情绪,抢先开口质问道:“你们来干什么?来看我们家笑话?”
“这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地盘了?我来医院看看爸,天经地义!”邵雪兰第一个站出来,对着许秀芬大声说,他们几个早就看不惯许秀芬了。
许秀芬听了,冷笑一声,接着阴阳怪气地说:“看你爸?哟,雪兰,你这会儿想起自己姓啥了?我就以为你跟着婆家改姓了呢。”
“你……”邵雪兰气得眼眶通红,虽说心里气得要命,可哪能说得过许秀芬这个老油条,一下子就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沈瀚轩看不惯许秀芬欺负自己老婆,沉着脸说:“许秀芬是吧,你也别太过分了,老这么挤兑我媳妇,是不是不把我沈瀚轩放在眼里?看看你这做长辈的怎么当的?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许秀芬一听这话,知道要是真闹起来,沈家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儿子以后也不好过。
虽说心里憋屈,可这些年忍气吞声惯了,也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见许秀芬不吭声了,邵雪兰感激地看了沈瀚轩一眼,邵昱承和韩秀芳见沈瀚轩这么护着邵雪兰,也放心了。
接着大家把目光都投向病**虚弱的邵东阳。
邵东阳年纪不大,还不到六十,平时看着挺精神,像四十多岁的人,可现在病得不成样子,比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还虚弱。
现在把他和那些老头放一块儿,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分清谁年纪大呢!
“爸,我们来看你了。”
邵昱承蹲下身,凑近父亲说话时,又闻到那股腐臭味是从父亲身上发出来的,趁许秀芬不注意,猛地掀开被子一角。
眼前的景象让大家惊呆了。
邵东阳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病号服,里面渗着一大片汗渍。
有的地方汗渍颜色还浅,呈现出淡淡的米黄,有的地方已经干涸暗沉,结成了一片片不规则的印记,一看就知道这病号服好久没换了。
邵昱承见状,生气地回过头问:“这就是你照顾的?”
许秀芬没想到邵昱承会这么做,虽然慌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说:“我这两天实在太忙,没来得及……”
韩秀芳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忙?再忙能比人命还金贵?”
邵雪兰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说:“爸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能这么不管不顾?你现在可是他媳妇儿!”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沈瀚轩站在边上,气得紧紧攥着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
正在这时,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匆匆走进来,瞧见屋里这紧张得快冒烟的气氛,不禁愣了一下。
医生赶忙走到病床前查看邵东阳的情况,皱着眉头严肃地说:“家属们,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你们要是真心为他好,就别闹了,配合治疗。”
韩秀芳和邵雪兰听完邵昱承的话,脑袋跟捣蒜似的,一个劲儿点头,心里都觉得他考虑得太周全了。
到了沈家门口,沈瀚轩和邵雪兰跟大伙挥挥手。
韩秀芳和邵昱承瞧着卡车越跑越远,影子都快瞅不见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抬腿迈进小区。
路上,两人闷着头,谁也没咋吭声,各怀心事。
邵昱承张嘴开了腔:“秀芳嫂子,你可别成天揪着那点事儿愁眉苦脸啦,要是惦记玉辉,抽空就往榕南市跑一趟,玉辉在外头有些日子没见,保准想得慌,我上次过去瞅见他,那精气神可比以前足多了,要是时间顾得上,你这次去榕南市,顺道帮玉辉踅摸踅摸有没有合适的实习机会。”
“他马上就要步入社会,是得提前谋划谋划,还有公司最近有个重要任务,我得代表厂里去争一批钢材指标,这几天怕是回不来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就得辛苦你了。”
他这个当叔叔的,方方面面考虑得那叫一个细致。
这一番话,把韩秀芳从刚才的沉思里给拽了出来。
吴玉辉可是她的**,眼下正如邵昱承讲的,与其瞎操心别的,不如先顾好自家孩子要紧。
听完,韩秀芳忙不迭点头应承:
“昱承,你放心扑到指标的事儿上吧,我自个儿会安排妥当,你有没有啥要带给露菲的,我顺手就能帮你捎过去,你俩也好长时间没见了,怪想的吧。”
邵昱承心里头巴不得自己能跟着一道去,可工作压在那儿,由不得他儿女情长。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工作干完,到时候才能回榕南市一家团聚。
于是,他冲韩秀芳说道:“别的没啥,你就跟她说照顾好自个儿,让她踏踏实实地等着我。”
简简单单几个字,那可是夫妻间最实在的承诺。
陶露菲本来正窝在屋里午睡呢,迷迷糊糊中,突然嘴角往上一扯,嘟囔了句梦话。
罗巧云正在旁边带孩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咋回事?”
罗巧云眨巴眨巴眼睛,琢磨了一会儿,寻思说不定陶露菲是觉着今天中午饭吃得顺口,所以顺口应了声。
陶露菲一觉睡醒,感觉浑身松快多了,扭头瞅瞅窗外,天都擦黑了,不禁乐呵出声:“这一觉睡得,天都黑了,可真快。”
她这会儿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鼓得老大,现在的陶露菲手脚已经开始有点肿,跟发得恰到好处的白面馒头似的。
诸玉银和胡慧娇每次瞧见,心疼得不行,这离生还早着呢,往后的日子可咋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