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玉银拍拍陶露菲的手背说:“既然有喜事,咱得去凑凑热闹,正好昱承也在,一起去道个喜,多好。”
陶露菲一听,眼睛亮了,心里有了主意:“我从厂里回来,累得够呛,也不太想吃饭,你们俩不用陪我了,直接去陶家,开开心心吃一顿,两全其美。”
邵昱承觉得这主意不错,对诸玉银说:“那诸奶奶您先歇着,我们去去就来。”
“去吧去吧,尽量路上小心点。”诸玉银叮嘱着。
“好嘞。”
两人目送诸玉银进了楼门,又转身坐上通勤车,往陈耀川家赶去。
这一回,车开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些。
前脚消息刚送来,后脚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是陶露菲和邵昱承。
一家人赶忙迎上来,陶爸爸笑得眼睛都没了,“我去厨房多炒几个菜,今儿个大喜事儿,得好好吃一顿。”
陶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陈耀川这会儿没了前些日子的焦虑,整个人放松多了,站在妻子陶露滢旁边,笑得格外灿烂。
很快,大家就把邵昱承和陶露菲领到了客厅。
一家子总算又聚一块儿了。
“爸妈,姐姐,姐夫好。”邵昱承礼貌地打招呼。
他这人规矩,在别人家,必须得有该有的礼数。
陶露菲比他随意多了,上前就笑着说:“我俩来得急,啥贺礼都没带,改日一定补上,保准让姐姐和姐夫高兴!”
她性格开朗,一开口,大家都乐了。
陶妈妈笑着打趣:“人来就行,还提啥贺礼,多见外,你这孩子最近厂里忙项目,有空就多歇歇,别累着。”
“妈,我知道,今儿个是跟着诸奶奶还有昱承去厂里见了周夫人,忙完才出来的,平时我也懒,就在家待着。”陶露菲解释着。
“见周夫人?啥事啊?”陶妈妈追问。
“没啥,前阵子宿舍改造,诸奶奶操了不少心落下病根,周夫人送了些药,今儿个诸奶奶身子好了,我们去谢谢人家。”
陶露菲编了个瞎话,一是怕牵扯到周慧丽,二是今儿主角是陈耀川,不能抢了风头。
陶妈妈心里犯嘀咕,女儿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她心里有数,不过当着大伙面,也没有多问。
两人坐下后,邵昱承开门见山地问:“姐夫,接下来有啥打算?”
邵昱承这一问,大家都竖起耳朵听,就连陶露滢这外行,也跟着操心起来。
毕竟陈耀川的前程,关系到一家人呢。
“嗐,虽说这次评级考核成绩还算凑合,可就凭我这点能耐,想留在锦华镇总厂悬啊,所以就盼着能分到蓉北分厂,去当个车间调度员,我就心满意足咯。”
车间调度员可是个实打实的基层活儿。
权力没多大,事儿却多得像牛毛,得跟着生产线连轴转,忙得脚打后脑勺,不过倒也确实能磨炼人。
陈耀川年纪轻轻的,又是本地小伙儿,都恋家,他也不例外。
能回蓉北分厂,守着父母,工作生活两不误,听起来这出路挺靠谱。
邵昱承开了口,他拍了拍陈耀川的肩膀,笑着说:“姐夫,调度员虽说稳当,可对你这有潜力的,起步低了些,就凭你这次考核名次,真想回蓉北好好干一番,设备科绝对是个好去处,技术学得多,往后发展空间大了去了。”
设备科,在厂里那可是关键中的关键,虽说平时忙得晕头转向,累得直不起腰,但只要肯干,学到的技术和积累的经验,对个人发展好处可大了,以后升职机会也多如牛毛。
这话一出口,陶爸爸就有点坐不住了,“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忙不迭地问:“昱承啊,你这是有路子?咱耀川能进设备科,那可真是烧了高香了。”
邵昱承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跟大伙解释:“前几天,周夫人跟我提了一嘴,设备科马上要搞技术革新,周副厂长牵头负责,我具体细节也不太清楚,不过蓉北分厂这边也在规划里头,要是姐夫有意往这方面发展,我倒是能帮忙推荐推荐。”
陈耀川这几年在外面干活踏实,技术也扎实,邵昱承都看在眼里,让他去冲锋陷阵搞开拓创新,可能不太合适,但做个稳扎稳打的技术,绝对没问题。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眼睛也都亮了起来,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耀川,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可得抓住咯!”
“是啊,进了设备科,以后准能出息。”
“昱承哥,太感谢你了!你放心,我要是能进设备科,一定跟着师傅们好好学习,绝不偷懒,争取早点成为技术骨干,给咱争光。”
邵昱承愿意举荐,是因为觉得陈耀川合适。
这段时间一起共事,他了解陈耀川做事踏实,技术基础扎实,进设备科跟着副厂长学习,不仅能提升自己,也能为厂里的技术革新出份力。
但邵昱承也清楚,工厂讲究公平竞争,靠的是真本事,要是他帮陈耀川打点太多,一来对其他工友不公平,二来陈耀川在科里也容易被人看不起,反而不利于他成长,所以他不会做过头的事儿。
要是帮得太过分,陈耀川进去容易被人说闲话,别人会觉得他没本事靠关系。
邵昱承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才这么跟陈耀川交底。
陶爸爸和陈耀川听了,相视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与理解,陈耀川说:“昱承,我懂,你放心吧。”
陶家这边给陈耀川谋了个好去处,可邵家那边的邵译文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跟母亲许秀芬去厂里找领导问岗位安排的时候,刚说明来意,邵玉雅就猜出了几分缘由。
“会不会是咱们之前跟王泽宇那一派闹得不愉快,牵连到译文身上了?”
母女俩平时就爱唠唠厂里的事儿,互相出出主意,一提及这事,忍不住就觉得是有人在王泽宇耳边吹风,才导致邵译文的岗位分配不理想。
而她们心里头,第一反应就是邵昱承家的人在背后搞鬼。
于是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把邵昱承埋怨了个遍,许秀芬气得脸通红,指着空气就骂:“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咱们译文就得不到好岗位,肯定是他们捣的鬼。”
邵玉雅在旁边也皱着眉头帮腔:“妈,您别气坏了身子,咱们得想办法。”
邵译文跟着来这一趟,是想弄清楚自己考核到底哪儿出了问题,不是来听母亲和姐姐在这儿一个劲儿抱怨的。
所以好多话他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到最后实在受不了,起身就走。
这下可把许秀芬气坏了,她瞪大了眼睛,冲着邵译文的背喊道:“译文!怎么这么不懂事,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看看,这父子兄弟的,没一个省心,原想着译文有出息,能在厂里干出一番大事业,到时候咱们也跟着沾光,谁知道就给分了这么个普通岗位,他爸还傻乐呵,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妈,您别着急,虽说岗位一般了些,但还有后续的技能培训呢,要是译文能在培训里拔尖,以后升职加薪也不是没机会。”
厂里一有重要培训,表现出色的员工往往能获得优先晋升机会,想到这儿还有希望,许秀芬心情稍微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