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东阳一路小跑冲向家属院的门,扯着嗓子喊:“昱承,开门啊!”
可倒霉透顶了,他喊了老半天,门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反倒把周围路过的工人三三两两吸引过来。
有那些爱凑热闹的工人就起哄喊道:“周家和计家的人都走了好几个钟头了,邵东阳这才赶过来?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可不是嘛,上次计家和周家亲自来考察的时候,就没瞅见邵东阳的影子,今儿个谈合作也不见人,啧啧,这当父亲的关键时候掉链子!”
这些话,一句句跟钢针似的,扎在邵东阳的心窝子上。
邵东阳本想推门出去理论几句,可一想到大伙那眼神,又有点儿犯怵,只能憋屈地躲在车里,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这门咋还不开呢?”
他心里也明白,这次是自己理亏,可这么多年都不与他计较,按理说不至于这回就彻底掰了,所以他还心存侥幸,盼着门能开。
可惜有些事儿,犯一回错,人家就很难再信你了。
邵昱承和邵东阳以前好歹还有点儿父子情分,可如今,这点情分也没了。
跟邵东阳一起来的工友敲了足足十五分钟的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好灰头土脸回到车上,冲邵东阳说:“东阳,这可咋整啊?家属院门锁着进不去呀。”
“咋整?我要是知道咋整就好了!”邵东阳这人本来就没主见,这下彻底慌了神,瞅见外面围的工人越来越多,他哪还敢多待,生怕闹出乱子,生怕闹出乱子,只能叹几口气,扭头对工友说:“走吧,先回家想想办法。”
“行。”工友应了一声骑着车离开了。
看着邵东阳的车开走后,家属院的调度员李大爷才黑着脸往邵昱承那边走,他得把这事儿跟邵昱承汇报一下。
在诸玉银家里,她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也没劝动邵昱承。
邵昱承铁了心要将家族锻造手艺进行传承分支另立,诸玉银心里明白,这小子这么做,阻力肯定不小,就算真搞起来了,后面保不准还有一箩筐麻烦事儿。
“所以说,我怎么劝你都不听,非要搞这个家族锻造手艺传承分支另立?”诸玉银老师傅皱着眉头问。
“诸奶奶,您就体谅体谅我,这事儿我必须得做成。”邵昱承态度坚决。
诸玉银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接着就不吭声了。
说实话,诸玉银心里挺高兴这年轻人有股子冲劲,因为这么一来,去榕南市发展就有指望了,哪怕自己累趴下,也值了。
可实际情况她也明白,要是她退休了,就这俩年轻人去闯**,她心里不忍。
在厂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了,她深知,去榕南市发展既是机遇也是挑战,那儿不比厂里,人生地不熟,各种状况都可能冒出来,她不忍心看着这俩年轻人像自己年轻时初入陌生环境被困难绊住手脚的样子。
邵昱承这小子倔得很,诸玉银把利弊得失都跟他掰扯清楚了,他还是不松口。
最后诸玉银也只能叹口气,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开口说道:“我以前就说师兄像头倔牛,现在看来,你跟他一个德行,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
“所以,诸奶奶,您这是同意了?”邵昱承试探着问。
“我不同意,你能咋地?到底是任家的外孙”诸玉银没好气地说。
“那就这么着吧,不过这事等你媳妇陶露菲手头的项目完成后再往外传,不然一堆麻烦事儿,别影响她进展。”诸玉银又叮嘱道。
“我知道,这事儿不着急,我早就跟周家和前辈们打过招呼了,有他们撑腰,办起来能顺点儿。”邵昱承嘿嘿一笑,这会儿倒显出点儿机灵劲儿。
诸玉银也冲他笑了笑,脸上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李大爷的声音传进来,只听他喊道:“昱承,邵东阳敲门敲了十五分钟,没进去,刚走了。”
“哦,晓得了。”邵昱承随口应了一声,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他俩那点父子情分算是断得差不多了,邵昱承这小子处理事儿向来干脆。
本来就没多深感情,所以邵东阳那边啥情况,他也就是听听,根本不往心里去。
“你啥时间跟你父亲挑明了说?”诸玉银问。
“我不打算现在说。”邵昱承回答。
“你想硬刚?”诸玉银又问。
“许秀芬那帮人精得跟猴儿似的,要是提前让他们知道了,准得闹出一堆乱子,所以我打算瞅准机会,一次性在大伙面前把事儿说清楚,懒得跟他们啰嗦。”邵昱承一脸坚定。
诸玉银见他这么说,也点了点头,觉得这小子处理事儿够干脆。
“行,那你看着办吧,真到难处了,奶奶给你兜底!”诸玉银老师傅说。
“好嘞。”邵昱承应道。
这家族锻造手艺传承分支另立的事儿,在大伙心里都有底了,都知道真要公开的时候,厂里准得炸开锅,可大家也都盼着这事儿能成,好像能跟过去那些憋屈事儿告别了,大伙心里满是憧憬。
回到家,邵昱承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陶露菲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诸奶奶还说我像头倔牛呢,这老太太真能唠叨,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陶露菲听他这么说,赶紧倒了杯热茶递给他,笑着安慰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事儿说通了,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我当然高兴,诸奶奶的意思是等你那个研发项目彻底完成落地后,再慢慢商量后续事宜。”邵昱承说。
“那昱承你的意思呢?”陶露菲问。
“我想先去趟厂部,跟周夫人通通气,看看她啥意见,毕竟我得瞅准领导没法拒绝的时机开口,自己瞎琢磨没用,还是得问问领导。”邵昱承说。
陶露菲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在理,脸上没啥波澜,轻轻点了点头。
“周夫人肯定乐意帮咱出出主意。”陶露菲说。
“看,我也这么觉着。”邵昱承应道。
要论厂里谁最支持去榕南市,那肯定是周慧丽了,所以邵昱承和陶露菲都特信她。
说到这儿,陶露菲像是突然想起啥事儿,张嘴问道:“我听晓薇讲,咱爸今天在外面敲了老半天门,李大爷都没给开,昱承,你是不是打算以后跟爸彻底掰了?”
“他压根儿没把咱当回事儿,咱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以后车间里的事儿,不用专门给主任汇报了,要是他来找咱,咱也别搭理,该咋办咋办。”邵昱承说。
“我知道了。”陶露菲说。
邵昱承主意已定,陶露菲也觉着没必要拖拖拉拉,干脆把事儿解决了最好。
反正早就不指望邵东阳那边了,自己单干,也不怕他找茬儿。
这么一想,陶露菲心里畅快多了,接着开口说道:“现在家里没啥事儿了,上次我妈把悦儿过百天的信儿送来了,也不知道昱承你有没有空,咱一起回去凑凑热闹。”
邵昱承听她这么一说,微微皱了皱眉,也没瞒着她,直接说道:“这个月我在外面的时间太长了,估计请不了假,要是不行,就让诸奶奶带着你们去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