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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后。

    最后一轮文件签署正在进行。

    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叠在一起，每一份上面都加盖了深红色的保密钢印。翻译官站在长桌侧面，逐条宣读条款细则，声音迴荡在密闭的空间里。

    苏尔坦亲王坐在桌对面，右手握著那支跟隨了他多年的金笔，笔尖划过文件末尾的签字栏。

    最后一笔收锋。

    苏尔坦放下金笔，从长袍內侧口袋里抽出一本新的支票簿。

    陈彦抬了下眼皮。

    “陈主任，关於氢d的储存与发射设施。”苏尔坦撕下一张支票，在上面填写数字的时候手腕稳得像在画工笔画，“王室经过討论，决定额外拨付八千万美金现匯，专项用於华夏西部山区的发射井全套建设费用。”

    支票推过桌面。

    陈彦低头扫了一眼。瑞士银行本票抬头，八千万美金，和之前那些票据的格式完全一致。

    “选址的位置”陈彦问。

    “贺兰山以西的戈壁深处。”苏尔坦双手交握搁在桌上，“越荒凉越好，越隱蔽越好。沙特方面只负责出资，其余具体的地质勘探、工程设计和施工修建，全部交由华夏的专业团队执行。”

    陈彦將支票收进公文包，拿起钢笔在备忘录上记录了一行字。

    “发射井的事情我会安排特办的工程组去做。”陈彦合上笔帽，“现在把交付方式確认一下。”

    苏尔坦身体前倾，两只手掌按在桌面上。

    “氢d和蘑菇蛋的交付，走的是两条路。”陈彦用钢笔在桌面的白纸上画了两个圆圈，一个写了个“氢”字，一个写了个“蘑”字。

    “氢d在华夏本土储存，放在贺兰山的发射井里。”陈彦的笔尖点在左边那个圆上，“这一枚不出国门。沙特出建设费用，华夏出人出技术。建成之后，由特办的专人常驻值守。启动密码在我们手里，代管钥匙交给沙特方面。没有密码授权，钥匙打开了也没有用。”

    苏尔坦微微点头。

    “原子弹走另一条线。”陈彦的笔尖移到右边那个圈上，“华夏提供上门安装服务。由特办专人隨弹头一起前往沙特境內，你们在利雅得周边选定一个合適的地点，我们过去建一座独立的发射塔。安装完毕、调试结束，代管钥匙同样移交沙特。启动密码依旧留在华夏。”

    “也就是说，”苏尔坦缓慢地搓了一下绿松石念珠，“两颗弹，沙特都拿不到发射的最终权限。”

    “对。”陈彦把钢笔搁回笔筒，“这是底线。沙特花钱买的是核威慑的覆盖，不是核按钮的所有权。”

    苏尔坦沉默了五六秒。

    绿松石念珠转了三圈。

    “完全接受。”苏尔坦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丝毫討价还价的意思。

    他明白，华夏愿意把原子弹实体送到沙特领土上建塔安装，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对全世界的公开宣告——沙特在华夏的核保护伞下。

    至於按钮在谁手里，反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全世界都知道那颗弹头就蹲在利雅得旁边，隨时能炸。

    谁敢动沙特，就是在跟华夏的核武库过不去。

    这张牌比任何一型战斗机都管用。

    签字仪式在下午两点四十分结束。

    苏尔坦起身，绕过长桌走到陈彦面前。

    两人握手。苏尔坦的左手始终按在长袍內侧口袋的上方——那台价值一亿美金的游戏机被贴身藏得死死的，外面裹了一层他自己的手帕，手帕外面又垫了一层丝巾。

    “陈主任。”苏尔坦用汉语说，吐字清晰，带著沙漠地区特有的低沉嗓音，“下次来华夏，希望还能给我带来惊喜。”

    这句话里包裹著极度克制的期待。

    陈彦听出了话外之意。苏尔坦对那台游戏机的兴趣远远没有到头，他回去之后大概率会让王室的技术顾问团把那块5.1寸屏幕研究个底朝天。研究完了发现復刻不了，下一次来的时候，大概会带著更大的支票簿。

    “惊喜不会少。”陈彦鬆开手，朝苏尔坦点了下头。

    护卫队在行政楼正门列好了队形。三辆掛著外交车牌的黑色轿车和两辆军用吉普排成纵队。苏尔坦的隨行人员已经在车內就座。

    苏尔坦跨下台阶，钻进后排车厢。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右手摸了摸左胸口的口袋。

    確认游戏机还在。

    车队缓缓驶向基地东门，在哨兵的注目礼中鱼贯而出，匯入外围公路，朝机场方向远去。

    陈彦站在行政楼门口，看著车队的尾灯没入远处的树丛。

    身旁，警卫张龙站得笔直。

    “张龙。”陈彦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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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你去告诉老板娘一声，把这次六国的武器採购总清单汇编成册。”陈彦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所有型號、数量、交付时间全列清楚。今晚之前送到西山l帅办公室，让军工体系按单排產。”

    “是。”张龙转身快步离开。

    陈彦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拔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塞回烟盒。

    十六亿美金。

    加上苏尔坦额外追加的八千万发射井建设费。

    再加上那台游戏机的一亿。

    这趟中东军购，南郊基地的进帐总额，突破了十七亿美金。

    陈彦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掂量了一下它的份量，然后把它暂时放到一边。

    他转身走进行政楼大门，沿著楼梯拾级而上。

    三层走廊尽头，他的个人办公室。

    推门进去。

    反锁。

    拉上窗户两侧那副厚重的遮光窗帘。冬日午后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在外面，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

    陈彦走到办公桌前，蹲下身子，拉开最底层那个大號抽屉。抽屉內部的隔板。

    “咔。”

    暗格打开。

    里面躺著一台黑色的机箱和一块二十七寸的液晶显示屏。

    机箱外壳是哑光黑的铝合金材质，稜角分明，比南郊基地自己生產的任何一台工业计算机都要薄出一大截。显示屏的边框窄得离谱，窄到几乎看不见，整块屏幕像是悬浮在一根金属支架上。

    这套设备是上个月系统“位面黑市”模块刷新时出现的商品。

    陈彦第一眼看到商品描述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高性能桌上型电脑终极娱乐版。预装六十余款大型3d游戏。自带无线键鼠套装。”

    陈彦为了拿下它，花掉了整整一百枚位面幣。

    但值。

    太值了。

    陈彦把机箱搬上桌面右侧，显示屏架好，金属支架的底座卡进桌沿的凹槽里，稳稳噹噹。无线键盘和滑鼠从暗格底部取出来，擦了擦灰，摆在手边。

    右手食指按下机箱顶部的电源键。

    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二十七寸屏幕亮了。

    深黑色的桌面上，图標密密麻麻排列开来。

    陈彦的目光逐一扫过去。

    骑马与砍杀。真三国无双全系列。红色警戒。使命召唤从一代到最新作。文明六。全面战爭。帝国时代。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屏幕正中央。

    一只金色毛髮的猿猴剪影。背后是墨色的山峦和云雾。图標下方標註著四个大字。

    黑神话悟空。

    陈彦的右手握住滑鼠。

    光標移动，箭头悬停在那个图標的正上方。

    他吸了口气。

    双击。

    嘴里跟著蹦出一句在后世网际网路上响彻全球的话——

    “黑猴，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