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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旗从桥的两端向中央移动,越来越近。
最终,重叠在一起。
桥面上站满了人。
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鼓掌。
班长把右手伸出去,排长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激动。是这七天来第一次,有人握住了对面的手,而不是扣著扳机。
身后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把手伸出来,北线的、南线的,交叉握在一起。
整座桥沉默著。
但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
当天下午四点。
成都前指作战室。
有人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山里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积攒了一个星期的烟味。沙盘上的红色磁钉铺满了天竺全境,蓝色磁钉只剩下零星几颗散落在东部角落里。
菸灰缸被清空了。搪瓷杯被续了水。
参谋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语速比前几天慢了许多。
l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前线发回来的最新態势图。他把態势图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通讯组。”
“到!”
“以前线指挥部名义,用天竺军用频率广播受降通告。英语、印地语各播一遍。循环。”
“是!”
通讯参谋跑出去了。
受降通告在军用频率上循环播放了四十七分钟。
英语一遍,印地语一遍,间隔三十秒,再来一轮。通讯组的参谋换了两拨人,嗓子全哑了,最后上了录音带。
前指里的气氛从紧绷变成了鬆弛。
有人开始收拾桌面上堆了一星期的电报纸,有人去隔壁灶台烧水泡茶。l帅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搪瓷杯被续了第三次水。
一切看上去正在走向收尾。
陈彦坐在角落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他在等。
等的东西在第四十八分钟到了。
通讯组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值班参谋攥著一张纸衝出来,步子太急,肩膀撞上了门框。他没理会,直接跑到参谋长面前,把纸递过去。
“天竺临时政府,国际公开频率,全英文广播。”
参谋长接过去,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再翻一遍。”
翻译官凑过来,一个词一个词地念。
“……theprovisionalgovernntofdia,representgthewilloffourhundredillionpeople,herebyforallyrequests……”
他念到“requests”的时候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参谋长一眼。
参谋长的脸色变了。
“……requestsfullrporationtothepeoplesrepublicofcha,asanautonion,uhegovernandproteof……”
(……请求完全併入华夏,作为一个自治区域,在……的治理与保护之下。)
翻译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一个词落下去的时候,他把稿子放在桌上,退后半步,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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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作战室的空气被人抽走了。
l帅的搪瓷杯碰到了態势图,水洒在纸面上,新德里的位置標註洇开了一片。他没有去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
“原文核实了”
“核实了。天竺全境至少七个广播站在同步播出,美联社和路透社的监听频段也截获了转发。”
作战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政治部副主任孙宏达第一个站出来。
“这不可能接受!”
他的声音很大,在水泥墙壁上撞了一个来回。
“四亿人口,十七个邦,三十多种语言,几百个宗教派系——我们吞得下去就算我们想要,鹰酱会坐著看今天他的第七舰队已经拔锚了,明天整个北约都会站出来!”
孙宏达一巴掌拍在沙盘边上,蓝色磁钉弹落了两颗。
“这是一个陷阱。天竺人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想把我们拖进泥潭里活活耗死。”
话音没落,北线突击群的联络参谋插了进来。
“孙主任这话不对。”
这参谋姓韩,三十出头,跟著部队从喜马拉雅山脚一路打到勒克瑙。他身上的防寒服领口还沾著高原的红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前线的烟火气。
“我在天竺走了一千多公里,路过的每一个村子、每一座城镇,老百姓是什么样的——孙主任没看见。他们的军队散了,政府垮了,粮食没了,药也没了。北方三个邦已经断水断电超过四十八小时。”
韩参谋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喜马拉雅山划到德干高原。
“拿下天竺,我们的陆地纵深直接推到印度洋。阿拉伯海和孟加拉湾的出海口全在手上。石油运输线、东非航道、马六甲海峡——全捏在我们拳头里。”
他回头看著孙宏达:“这不是陷阱,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国运。”
“天上掉不下国运!”孙宏达的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只有天上掉陷阱!一个国家的四亿人突然要加入另一个国家——歷史上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事他们的临时政府是谁组建的谁给他们的权力代表四亿人说话”
这个问题砸在桌面上,没有人接。
韩参谋张了张嘴,合上了。
孙宏达的话打到了点子上。
天竺总统和总理都被关在西苑机场,国防部的指挥链已经被十三把刀切碎了。这个所谓的“临时政府”是从哪冒出来的凭什么能发出一份代表全国的声明
l帅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落到了角落里。
陈彦还坐在那把铁椅子上。
从翻译官念完声明到现在,他一个字没说过。
l帅看了他十秒。
“陈彦。”
“在。”
“你怎么看”
陈彦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出去確认一个情报,五分钟。”
他没有等l帅点头,直接推门出去了。
走廊尽头的灯泡被飞蛾围著,光线忽明忽暗。水泥地面上一排一排的靴印,干了以后留下灰白色的泥痕。
陈彦靠在墙上,掏出系统终端。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冷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加密频道里躺著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者代號:佛龕。
发送时间:十四分钟前。
內容只有六个字——
“棋落。局成。候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