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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9章 差点儿开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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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个傻子,他都能看出来——范金友这是借著公家名义整徐慧珍。

    徐慧珍也不是好惹的主儿,继续杵他肺管子。

    “范干部,来者都是客。

    客人想喝好酒,我这小店哪有不卖的道理

    甭管你腰缠万贯,还是兜里揣俩大子。

    只要进了这个门,点上一壶酒,那就是小店的贵客。”她露出一个热络又感激的笑容,看向牛爷,“牛爷,您可是整条街最有面的人。

    给小女子评评,是不是这个理儿”

    “嘭…”

    牛爷不屑地剜范金友一眼,狠狠拍向桌子,盅里的酒震的差点撒出来。

    “没错,就这个理儿。

    一个肚子里没二两油的玩意儿,竟然上了大席,真踏娘的晦气。”

    自从公私合营开始,小酒馆是街道上第一个响应的。

    本以为生意会越做越红火,没想到来了个大尾巴狼。

    范金友之所以成为小酒馆的公方经理,就是靠著那张嘴欺上瞒下,“主任,小酒馆答应第一个响应號召,赞同公私合营,可是我帮著劝说的。”

    前门街道办的李主任一听这话,当场拍板让他来干这个公方经理。

    可惜,这小子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范金友把个小酒馆弄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要不是还有徐慧珍尽心把持著,早关门歇业了。

    “嘿,牛爷,轻点,酒都差点儿撒了。”片爷护住酒壶,忍不住嘮叨几句,“我可不像您,兜里瓷实。”

    “撒出来的算我头上,”徐慧珍笑著说道。

    “徐老板就是敞亮,局气。”

    “范干部,多跟人徐慧珍学学,达者为师,不丟人。”

    “嘿,瞧他那张脸,跟吃了死孩子似的,哈哈哈哈…”

    店里,喧譁声更上一层楼,把范金友当成了一个小丑。

    李大炮没有言语,夹起咸菜条尝了尝,眼神一亮,“贾贵,这地儿可以。

    咸菜味儿比“六必居”的地道。”

    “炮爷,您满意就好。”贾贵殷勤得笑道,“等会走的时候,您给嫂子带一点。”

    毫不吹牛的说,李大炮想吃啥,系统就给啥。

    但他不想经常这么做。

    为此,系统偷偷吐槽,【呸,又当又立。】

    “你小子,真是可惜了。”李大炮放下筷子,扫了眼周围的人。

    店里的人时不时的瞟向这里,让他有点腻歪。

    尤其是范金友阴沉著脸,正死死瞪著他,“好好活著不好吗非要找死。”李大炮低声冷笑。

    贾贵耳尖,立马扭头看向身后,火气“噌”上来了。

    “你踏娘的…瞅我家爷干啥”

    他往嘴里叨了颗花生米,慢慢嚼著,八字鬍一抖一抖的。

    “我家爷可没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话刚撂地,店里几乎所有人都咧开了嘴。

    “哈哈哈,这位爷说话可真有意思。”牛爷端起酒杯,朝著贾贵高举,“我敬您。”

    片爷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算我一个。”

    贾贵站起身,朝著牛爷的方向抱拳作揖,“您二位捧了。”

    “酒来嘍…”

    蔡全无掀开厚门帘,从后院走了进来,双手捧著一个有些年月的酒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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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无,赶紧的,给客人送过去。”徐慧珍笑著说道,“別让人家久等了。”

    “誒誒誒,”

    蔡全无嘴里答应著,脚步稳健地向李大炮那桌走去。

    店里人的目光都粘上了那坛老汾酒,眼睛眨也不眨。

    这样的景儿,在这个年头,可是几乎不常见。

    没辙,“越穷越光荣”的口號喊的震天响。

    有钱人都夹起尾巴过日子,哪敢像李大炮这样囂张跋扈。

    范金友脸色铁青,肚子里冒起了坏水,“还想喝好酒,门儿都没有。”

    蔡全无捧著酒,刚打他边上路过,这傻13玩意儿把脚探了出去。

    动作很隱秘,几乎谁也没有发现。

    “哎呦,”蔡全无被这一绊,整个身子踉蹌的向前扑去。

    “完了,”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脸上毫无血色。

    这罈子酒,他就算每天不吃不喝,也得干小俩月的窝脖,根本就不是他能赔得起的。

    徐慧珍右手捂著张圆的小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旁人也没回过神来——那酒罈子已经朝著对她心存念想的徐老师头上砸了过去。

    “嘎…吱…”

    眼看徐老师就要被开瓢,贾贵搡开凳子就冲了上去。

    一条右腿擦著徐老师的耳畔,高高抬起。

    脚后跟,分毫不差地踢中坛底。

    “嗖…”

    那坛老汾酒一下子飞到半空,竟然完好无损。

    一鼓作气。

    贾贵还不等右腿放下,左腿紧绷,猛地离地二尺,將下落的酒罈子稳稳噹噹地抱在怀里。

    李大炮嘴角微翘,满眼讚赏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啪…”

    掌声由慢渐响,一下子打破了了店里的寂静。

    紧接著,回过神来的眾人也纷纷叫好鼓掌:

    “啪啪啪啪…”

    “这位爷,功夫好样的。”

    “今晚真是开了眼了,不虚此行啊。”

    “徐老师,人家救了你一命,还不快谢谢人家…”

    徐慧珍长舒一口气,心彻底放回肚里。

    徐老师一头冷汗,身子有些发抖,“这…这位同志,多…多谢。”

    他低头抹了把冷汗,正好跟趴在地上的蔡全无对上了眼。

    前阵子,他要进小酒馆后院,被这个窝脖拦住,心里一直怨恨。

    眼下又添新仇,文化人的修养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蔡全无,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他瞪著眼,朝著『凶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那么大一罈子酒砸脑门上,我还有活路吗…”

    徐慧珍眉头紧蹙,有些不知所措。

    旁人对这个窝脖也没產生同情,都做起了袖手旁观。

    贾贵把酒放到桌上,抽出扇子一阵呼扇,“行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说两句得了。”

    徐老师红著脸,压著火气,“下次小心点,真要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说完,他朝贾贵点点头,抄起酒杯一饮而尽,向店外走去。

    “唉,徐老师,赶明儿再来,我请您喝酒。”徐慧珍快步跟上,满脸歉意,“今儿个让您受惊了,我给您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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