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钟朝柳的态度,栾莱有点意外。
“柳哥,你?!”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你是不是对洪晓琳还念念不忘?!”
“小莱!”还没等钟朝柳解释,一向宠溺栾莱的金尔石开口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儿女情长就必然英雄气短!你要理解小钟!”
“老头,你!”栾莱恼怒地瞪了金尔石一眼。
“小莱......”钟朝柳叹了一口气,“你听我说......”
说着还偷偷对金尔石打了个眼色。
金尔石一看,心里酸溜溜的。
妈的,老子家里的大白菜啊!这才回家没几天,就要被这头猪给拱了?!
但不忿归不忿,他也知道只有钟朝柳才能哄好栾莱,只好挥了挥手,默契地带着手下退了出来。
“元帅!”
没多久,钟朝柳就喜滋滋的出门汇报:“老爷子,我搞定了!”
“好!”金尔石满意地点点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跟着副官去安排一下,明天出发!”
——
“金施主。”
随着钟朝柳等人离开,客居此地已久的慧明和尚忽然就冒了出来:“阿弥陀佛!”
“慧明大师。”金尔石也回了个礼。
“方才在里间,施主与令婿的对话老衲也听了个大概。”慧明微微一笑,“可是连施主拍了新作品了?”
“呵呵!”金尔石爽朗一笑,“没想到小连这么一折腾,还真折腾出几分模样来了,这不我就让小柳子去帮他分担一些压力嘛。”
慧明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其实也很清楚,钟朝柳这么一去,连巨腾的AK传媒怕是从此就要改姓金了。
和尚只是个职业,但他说到底也是个人,还是个人精。
谁说和尚就一定不问世事,不懂江湖了?
你看看少林的大哥大,永信上师,红尘俗世就有他玩不明白的。
懂事的慧明绝对不会拆穿金尔石的心思,只是佯装不经意说道:“老衲方才替令婿卜了一卦......”
“哦?”金尔石一听就来了兴趣,“怎么说,此行顺利不?”
“阿弥陀佛。”慧明又是一声佛号,“钟施主此去,当是无往不利,只不过......”
金尔石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大师,难道有风险。”
“有。”慧明笃定说道,“利在眼前,日后却是大凶,怕是会血流成河。”
“啊?!”金尔石大惊失色,“怎么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明慢悠悠说道,“元帅你贵为一方霸主,虽有和倭主对话的资格,却没有相对的实力,强取眼前小利必然会招来日后大祸。”
“大师,您的意思是......”
“倭狗向来畏威而不怀德,有小礼而无大义。”慧明淡淡说道,“施主要是拿了这五亿,怕是离灭顶之灾就不远了。”
慧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倭国和霉国亲如姘头,而缅甸军政府以及周边的割据势力,恰好又很多死乞白赖跪舔霉菌的存在。
金尔石要是敢带着人去拿了这五亿悬赏,那么金家与AK传媒的关系就不言自明。
倭狗绝对会煽动各方势力扑灭金家作为报复。
——
“可是,大师。”金尔石无奈苦笑道,“我没有多少时日了。”
“施主何出此言?”
“我这身子,怕是再熬个几年,就该到头了。”金尔石背着双手踱到窗边,看向了远方。
“小莱流落在外受了几十年的苦,我目前暂且还能压住澈琦这个逆子,可是我一旦......小莱绝对不是澈琦的对手的!”
“阿弥陀佛!”慧明双手合十,“金施主,世间皆有缘法,栾施主只要一心向善,和令郎并无冲突。”
“怎么说?”
“令郎所惦记的,无非是施主你手中的权柄,只要栾施主无觊觎之心,又怎会招致令郎......”
“大师!”金尔石出言打断,“你不了解那个逆子,那就是个狼崽子,小莱的身份摆在这里,他是一定会斩草除根的!”
知子莫若父,慧明和尚只好闭口不言。
“所以......”金尔石幽幽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为小莱争取这一份保障,这个碌鸠太郎,恰好能换来她自保的筹码。”
“万万不可!”慧明却一反常态,着急忙慌就开口反对。
“施主,令郎与令爱是否会兄妹相残,那也是施主百年之后的可能性事件,但你要是贪那赏金,灭族却是可以预见的必然结果!”
金尔石沉默了。
良久后,他才幽幽叹了一口气问道:“大师,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
“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慧明眼神灼灼看向金尔石:“我看栾施主也非贪财之相,你又何苦替儿女平添祸端?”
金尔石看着慧明,沉吟不语。
“财帛动人心。”慧明自顾自继续说道,“横财天降必然引来争端,人在连施主手里,他尚且有自保之力,但要是到了施主手上,只怕令爱和令婿从此就......”
“大师说的是。”金尔石想明白了。
连巨腾的身份一直都保密得很好,除了几个来往密切的跨国毒枭,根本没人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人。
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也是早些日子才知道。
如今他又在大洋深处做起了海盗,更是没几个人能想到他会是自己的亲信。
即使他出事,以连巨腾的忠心,是绝对不会祸水东引的。
但是,要是自己把人给要了过来,那么很多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别说栾莱,就是他金尔石,也绝对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唉......”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卫兵,给我把小柳子叫进来!”
“老爷子。您找我?”钟朝柳进来的时候,面上还是难掩兴奋之色,“我和阮副官很快就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小钟。”金尔石却是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算了,计划取消。”
钟朝柳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了?老爷子,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我......”金尔石本欲解释几句,但最后还是有气无力说道,“总之,听我的,你先去陪小莱吧!”
——
钟朝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施主!恭喜!”这时候慧明却满脸笑意凑了过来,“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重回巅峰!”
金尔石却是一脸问号:“喜从何来?”
“老衲看连施主于此一道,颇有天赋。”慧明淡淡一笑,“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而连施主又是重情义之人,必会反哺于施主。”
金尔石点点头:“小连确实是个孝顺孩子。”
“施主经营多年,始终无法登大雅之堂,皆因以毒养军。而缅北紧靠中国,金家无法获得大国助力,便难以登堂入室。”
金尔石默然。
正因中国对毒品零容忍,他多年来从未敢把业务发展到国内。
前些时候迫不得已销往国内的那批货,至今仍如鲠在喉,生怕哪天东窗事发被清算。
缅甸这地方看似军阀割据,实则背后全是大国博弈。
想彻底站稳脚跟,离不开大国支持。
他的根在中国,却因毒枭身份,根本不可能获得中国的支持。
这些年来,他的势力范围一直在收缩。
慧明看了看他,继续往下说:“如今那个碌鸠太郎就是个香饽饽,只要连施主继续用他,未来说不好就是金家的另一棵摇钱树。”
“摇钱树?”
“如今这个香饽饽在连施主手里,观众的猎奇心里就会为他买单,而那些黑产灰产大佬为了利益都会选择和连施主合作,这么一来......”
“小连赚的越多,我得到的也就越多!”金尔石接过了话茬。
“只要到时小连这支暗卫能够支撑起金家的开支,那么我就可以对全世界宣布禁毒,申请大国支持产业转型合作......”
金尔石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了:“我就有机会称霸整个缅北!”
——
金尔石现在越看慧明越喜欢。
永乐大帝有妖僧姚广孝,我得酒肉和尚慧明大光头,说不好未来就真的能够天下在手!
他十分满意地看向慧明:“大师出家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阿弥陀佛!”慧明老脸一红,“不瞒施主说,贫僧在俗世时曾开过妓寨......”
“大师!”金尔石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殷切问道,“他日您还俗以后,我金家一定给你开一个全缅甸最大的妓寨!”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近女色。施主若是有心,给老衲张罗一间破庙,再让连施主拍两部电影广为宣传,替贫僧攒些香火功德便好。”
慧明嘴里说得漂亮,心里却骂开了娘。
你个老小子,又不是不知道我慧明年纪一大把,早已有心无力了,开什么妓寨?!
你大爷的,老衲要香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