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寒盯着刘弟。
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愤怒。
委屈被她压下去了,压得很深,深到只有她自已知道。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把她的心思全暴露了。
月飞鸿站在她旁边,眼睛瞪得贼大。
他看了看表妹,又看了看刘弟,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了解自家表妹。
从小到大,追求者无数,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那些人一眼。
就拿同为十大强族的火羌族来说,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化神强者,其老祖更是渡劫尊者,未来有望执掌火羌族。
要背景有背景,要潜力有潜力,要长相有长相。
多少女子想嫁给他,连月神族内部都有人提议两家联姻。
但表妹呢?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的眼光挑剔到让整个月神族都头疼。
结果今天,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对着一个陌生男子,说出了这种话。
“表妹你……”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几天,表妹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她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人?
什么时候?
他想了又想,终于想起了那三天。
表妹落在魔界的那三天。
对,一定是。
这个人一定是魔修,花言巧语诱骗了她。
月飞鸿想到这里,越想越气。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嘎吱作响。
他的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他正要爆发。
韩征的气息先一步爆发了。
“那个谁!”
他的声音很大,在大厅里回荡,震得酒杯都在颤抖。
他指着刘弟,手指几乎要戳到刘弟脸上。
“月前辈问你话呢,你怎么敢无视?”
韩征的心里在狂喜。
机会来了。
他刚才被月飞鸿骂癞蛤蟆,被月清寒的合体气息吓得差点跪下,脸都丢尽了。
现在,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翻盘的机会。
就算不能打动月清寒,至少也应该不会被她怪罪刚刚的言语轻薄。
他要表现出正义感,表现出担当,表现出一个天宫使者该有的气魄。
他在心里盘算着。
此人没有接受过天宫召唤,估计是卡着寿命晋升的化神,没有潜力可言。
此人修为顶多是化神初期。
他是天宫使者,背后站着天宫,站着大乘期的长老。
他怕什么?
刘弟指了指自已,满脸问号。
“你在和我说话?”
“废话!不是你是谁?”
韩征的声音更大了,底气更足了。
“你敢做不敢认?月前辈贵为合体大修士,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让她说出那种话?”
“一定是你花言巧语哄骗了月前辈,如今又来勾搭林家的新晋化神!”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我们化神圈的风气都被你败坏了!”
林婉儿愣住了。
还有她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刘弟,又看了一眼月清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学们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吃着菜,看着场上的情况。
赵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小声说:“这哥们真勇。”
旁边一个同学点头,也小声说:“化神中期,对我们来说是天堑,对刘弟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他们一边吃一边看,表情出奇一致。
那就是吃瓜。
月清寒皱了皱眉。
她不想让韩征继续说下去,正要开口让他住嘴,韩征却越说越起劲。
“你看看你,坐在林姑娘旁边,有说有笑。”
“林姑娘是天之骄女,五百岁的化神,前途无量。你呢?”
“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坐在她旁边?”
他的手指着刘弟,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月前辈,合体期的大修士,她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魔修!对,你一定是魔修!只有魔修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月飞鸿的眉头皱了一下。
魔修?
他刚才也这么想。
“今天我韩征,就要替天行道!”
韩征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他把石头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
“这是天宫大长老所赠,捏碎可召唤大长老虚影!”
他的声音很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大厅里炸了。
“大乘!天宫大长老是大乘期的老祖!”
“天宫使者居然有这种宝物!天宫对他也太看重了吧?”
“那尊化神完了。得罪谁不好,得罪天宫使者。”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
“怕什么?他又不是天宫的人。”
众人的目光在韩征和刘弟之间来回移动。
有人同情刘弟,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纯粹看热闹。
林家老祖端着酒杯,沉默不语。他在想,要不要替刘弟求个情。
毕竟他是林婉儿的客人,林婉儿是林家的人。
但他看了一眼韩征手里的石符,又看了一眼刘弟,最终没有说话。
得罪天宫,就算是化神来了也不好使。
他不想把林家搭进去。
韩征捏着石符,嘴角带着笑。
他的心里在盘算。
刘弟的修为他不清楚,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修为。
化神初期,化神巅峰都一样。
大乘期的虚影,哪怕只有本体百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化神能抵挡的。
而且,他还有一个目的。
展示自已的背景。
你看,我有大乘老祖赐予的石符,你看我有多受重视。
月清寒看见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对他刮目相看?
会不会觉得他才是值得托付的人?
他的嘴角上扬,笑得更得意了。
月飞鸿闻言,控制住了自已。
有这个头铁的人就够了。
虽然大乘石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小地方,怕是就到头了。
他不需要出手。
让这个天宫使者去闹,闹完了,他再收拾残局。
月清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笑了。
大乘石符就想拿下刘弟?
大乘本人来了,他也可以给你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