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感觉领悟所谓的道这么简单?”
刘弟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已掌心的两缕气息。
黑白的尘烬,淡绿色的元生。
一个代表终结,一个代表开始。
一个毁灭,一个创造。
他想起刚才领悟元生的过程。
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只是把神识沉入识海,越过尘烬之道。
探入那片混沌地带,触碰了一下那些像星星一样的东西,然后就领悟了。
从头到尾,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帝境才能悟道,这是狴犴说的,是它从它主人那里听来的。
它主人是伪帝,是掌握了道的人,它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但刘弟的经历告诉他,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没有成帝,甚至才到渡劫九层,就已经掌握了两条道。
问题出在哪里?
是狴犴错了,还是他错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已是天才,不过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自已真是逆天的天才?
刘弟闭上眼睛,再次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片虚空还在。
尘烬之道悬浮在中央,安静地发着光。
刘弟的神识越过它,向更深处探去。
那片混沌地带还在,但这一次,他的神识探过去,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它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但他的神识穿过了它,像穿过了空。
虽然存在,但他进不去。
刘弟退出来,睁开眼睛。
不让去了?
他皱了皱眉。
为什么刚才可以,现在不行?
刚才他去的时候,是为了感悟尘烬之道,结果误打误撞进入了那片混沌地带领悟了元生。
难道去混沌地带需要某种媒介?
需要以已经领悟的道为桥梁?
尘烬之道是毁灭,元生之道是重生。
一个终结,一个开始。
他先有了终结,才有了开始。
如果他没有先领悟尘烬,是不是就进不去那片混沌地带,领悟不了元生?
刘弟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但他还需要验证。
他现在有两条道,如果用这两条道作为桥梁,能不能进入混沌地带,领悟第三条?
他试了一下。
神识探出,同时催动尘烬和元生。
两缕气息在识海中交织,化作一道灰绿色的大门。
门开了,门后是那片混沌地带。
他的神识探进去。
还是进不去。
好家伙。
是因为他还没有到那个境界?
刘弟收回神识,不再纠结。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元生之道。
它代表重生,缔造真实,归还本源,重塑存在。
听起来很厉害,但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刘弟想了想,决定试一试。
他心神一动,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影很淡,像一团雾气,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体,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刘弟催动元生之道,淡绿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流入那团雾气中。
雾气开始变化。
它慢慢凝聚,慢慢变得清晰。
先是一个轮廓,然后是一个身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五官。
淡绿色的光芒在那个人影身上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
几个呼吸后,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刘弟面前。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胸口有一个刘弟不认识的徽章。
他的脸很年轻,二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坚毅。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眼睛里全是困惑。
他记得自已死了啊。
他记得刚才,他跟着方远去刘弟家,然后在小树林里,方远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站在一间普通的客厅里。
他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他还活着。
“这是……”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涌动,比他之前更强。
他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那些在训练中留下的暗伤,那些在任务中积累的旧疾。
那些他以为要伴随一辈子的疼痛,全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像新的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刘弟。
他认识这张脸。
刚才方远带着他去刘弟家,说要带刘弟回去接受调查。
他记得刘弟站在门口,表情平静,眼神淡然。
丢给了方远一块令牌。
然后方远起了贪念,杀了他,私吞了令牌。
“是你救了我?”
刘弟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子已经知道答案。
他能站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刘弟复活了他。
修仙者的手段,他不懂,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修仙者能做到的事。
他想起自已死之前最后在想的事。
他在想父母。
他自幼家贫,靠着自已的努力考上大学,毕业后选拔进了军方。
他以为自已终于可以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了,结果他死在了那个小树林里。
他死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父母。现在他活过来了。
不管刘弟是什么人,不管他做过什么,他救了他的命。
这个恩,他必须报。
“谢谢你。”
男子的声音很认真。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刘弟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男子愣了一下。
他以为刘弟会让他做什么事,会让他报恩,会让他签什么契约。
但刘弟只是说“你可以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刘弟。
“方远为了私吞你的令牌,把我杀了。”
“你知道吗?”
刘弟看着他。
“知道。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男子的眼神变了一下。
好久之前?他死了多久?
刘弟知道方远杀了他。
他还有好多想问的,但是他想马上回趟家,看看父母,看看家里。
他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走到街上。
然后他愣住了。
街上全是人,不是普通的人多,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有人骑着电动车,有人开着车,有人步行,有人跑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的表情,像赶着去参加什么盛大的活动。
男子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