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咳嗽一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咱们749局,毕竟是官方机构,也是讲究一个流程和规矩的。”
“虽然我们习惯暴力执法,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但也不是不讲理的。”
萧逸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小子虽然嘴巴臭,态度嚣张,但罪不至死。强买强卖,按规矩,也就罚款加拘留。”
陈邪听懂了。
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啧。”
萧逸突然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啊。”
他看着地上抖成筛糠的柳冲天,幽幽地叹了口气。
“要是他刚才再硬气一点,骨头再铁一点,我就可以以暴力抗法、威胁公务人员生命安全的罪名,直接把他宰了。”
“到时候报告一交,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周围看热闹的黑袍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一股寒气。
我的妈呀!
749局的人,心都这么黑的吗?
连杀人的理由都想好了,就等着对方往套里钻!
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
柳冲天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刚才……刚才差一点就……
“那现在怎么办?”
陈邪觉得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就这么放了?”
“放了?”萧逸笑了。
他蹲下身,和善地拍了拍柳冲天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小子,你不会想不开,打算逃跑吧?”
柳冲天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不跑!我绝对不跑!”
他现在只想离这两个煞星越远越好。
逃跑?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很好。”萧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指了指一个角落。
“去,自已找个角落蹲着。”
萧逸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说出来的话却让柳冲天如坠冰窟。
“我们不会看着你,你可以跑。”
“真的,你随时可以跑。”
“只要你跑,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就地格杀!”
萧逸伸出右手,在自已脖子前,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
柳冲天哭了。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混着嘴角的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是人话吗?
这是魔鬼的低语啊!
他哪还敢有半点迟疑,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个角落,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我蹲着。
我就在这儿蹲到天荒地老。
打死我也不跑!
谁跑谁是狗!
“搞定。”萧逸拍了拍手,转头对陈邪说。
“走吧,咱们的巡逻任务还没结束呢。”
“就让他这么蹲着?”陈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然呢?”萧逸理所当然地反问,“等黑市结束,再把他带回局里。”
“不过……”
萧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我倒是真心希望,他能有胆子跑。”
陈邪:“……”
他算是看明白了。
749局这帮人,跟他那三个老怪物师傅,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身上多了层皮。
扒了那层皮,一个比一个黑。
“嘎!”
大白鹅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磨磨唧唧的,直接吃了不就完事了?浪费鹅爷的时间!”
一人一鹅一转身,跟着萧逸继续往前溜达。
临走前,萧逸还和善地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柳冲天。
柳冲天感受到那道视线,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
他感觉自已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
经柳冲天这么一闹,整个黑市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黑袍人都变得规规矩矩,说话轻声细语,都没人敢大声说话了,交易童叟无欺。
甚至有人看到陈邪和萧逸走过来,还会主动点头哈腰,让出一条道来。
那叫一个文明和谐。
“没劲。”
陈邪打了个哈欠,觉得索然无味。
这叫什么巡逻?
比逛菜市场还无聊。
起码菜市场的大爷大妈还会为了一毛钱的葱,吵得面红耳赤。
这里倒好,安静得跟图书馆一样。
“嘎!破地方!破烂玩意儿!”
大白鹅也跟在后面骂骂咧咧,它伸长了脖子,把每个摊位都扫了一遍,结果连个妖丹的毛都没看到。
两人一鹅,就这么在黑市里来来回回,硬是逛了十几趟。
陈邪腿都快走细了,那些摊主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敬畏,到后面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同情。
这哥们儿,上班是真辛苦啊。
终于,两个小时过去,黑市开始闭市。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水波一样的涟漪,那些摊主熟练地收拾东西,身影一个个变得虚幻,最后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原本热闹的街道,又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蹲在角落里,已经快变成一尊望夫石的柳冲天。
“走了,回去了。”
萧逸招呼了一声,走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腿都蹲麻了的柳冲天给提溜了起来。
柳冲天全程不敢反抗,任由萧逸把他塞进了越野车的后排。
大白鹅一脸嫌弃地用翅膀把他往旁边拱了拱,生怕这倒霉玩意儿脏了自已高贵的羽毛。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古玩街,汇入城市的车流。
陈邪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打盹。
这活儿也太清闲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上了通往749局总部的快速环路。
深夜的快环路,车流稀疏,两旁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带,向后飞速掠去。
一切都很正常。
开着车的萧逸,突然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前方。
原本前后还能看到零星车灯的马路,此刻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
整条宽阔的快速环路上,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在孤独地行驶。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
“我们中招了。”
萧逸的声音很沉。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越野车在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才堪堪停稳。
巨大的惯性让正在打盹的陈邪猛地向前一冲,差点磕在挡风玻璃上。
后排的柳冲天更是直接滚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
陈邪睁开眼,一脸不爽。
“嘎!咋回事?鹅爷我刚睡着!”
大白鹅也扑腾着翅膀站了起来,语气很冲。
萧逸没说话,直接熄了火,推开车门。
“下车。”
陈邪皱了皱眉,也跟着下了车。
大白鹅把柳冲天一脚踹开,自已也跳了下去。
三人一鹅,站在空无一人、死一般寂静的快速环路上。
头顶是昏黄的路灯,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城市的喧嚣,彻底被隔绝了。
“阵法。”
萧逸的脸沉了下来。
“看样子,造诣还不低。不然我不会一点提前的察觉都没有。”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细密的阵纹一闪而逝。
这是一个覆盖了整段公路的大型困阵,兼具幻阵的效果。
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和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陈邪环顾四周,咧了咧嘴。
“嘿,有点意思了。”
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有点兴奋。
总算来活儿了。
“咋回事?还有人敢埋伏官方人员的?”
“这么勇的吗?!头这么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