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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鬼哭山的震颤达到了顶峰。
那不是地震,而是更深层的、源自山体核心的痉挛。覆盖山脉每一寸角落的符文光芒连成一片,将整座山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诡异图腾。阴性能量的抽取效率已经到了极限,七个养尸窖早已化为齑粉,万人坑中堆积如山的骸骨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灰白石块。
山在哀鸣。
那种哀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透灵魂的波动。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岩石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整座山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在被抽干最后一丝生命力。
白骨法台上空,玄虚子悬浮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清癯道士的模样。
周身被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气旋包裹,那气旋如同活物,不断翻涌、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气旋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鬼脸,那是被吞噬的魂魄最后的哀嚎;还有无数扭曲的符文,那是被强行炼化的阵法的残影。
他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些许,道袍早已彻底破碎,露出紫色的尸斑,更骇人的是,皮肤下隐约可见一根根骨刺突起,从肩膀、手肘、脊背处刺出,泛着惨白的光泽。
他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如同十根弯曲的短刺。脸上尸斑蔓延,几乎覆盖了整张脸,只留下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黑洞的眼睛,和那张咧开露出尖锐牙齿的嘴。
他在笑。
那笑容狰狞可怖,是即将功成的狂喜,是对力量的绝对贪婪,是对所有阻碍者最彻底的蔑视。
他缓缓抬起变得乌黑尖利、缠绕着灰黑气旋的右手,对准了化魂池边张伟藏身的方向。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蝼蚁,看够了吗?”他的声音嘶哑重叠,如同九幽寒风吹过,“这便让你见证,何为……飞升!”
化魂池中心,那团幽绿光芒已经急剧黯淡。
在玄虚子疯狂的掠夺下,本源尸元被抽走了大半,那刚刚清晰起来的女性光影,此刻变得扭曲不稳,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可能溃散。那张林薇的脸,在每一次清晰时都扭曲着极致的痛苦,张大的嘴里是无尽的无声哀嚎。
但就在这光芒最黯淡的深处,在那濒临崩溃的核心——
一点金色,却因为周围压力的减弱,反而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它微弱,却顽强。它孤独,却坚定。它在周围那些狂暴的阴冷能量中,如同一盏即将熄灭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闪烁着温暖的光。
马小川躺在石槽中,已经接近昏迷边缘。
他的身体被大阵反噬和能量冲刷的双重痛苦折磨得几乎散架,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不断游走。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但他的灵觉还在。
那被放大到极限的感知力,让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大阵的轰鸣,山脉的哀鸣,玄虚子恐怖的气息,以及那团幽绿光芒中……那一点与众不同的金色。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过头,看向化魂池的方向。
他知道张伟在那里。他能感觉到。
他的嘴唇艰难地开合,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几个字。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在这混乱的空间里几乎无法被察觉。
但他必须做。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金……光……池……
金……光……池……
金……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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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趴在岩石后,透过岩石的缝隙,看到了马小川的口型。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顺着马小川的目光,再次看向化魂池中心那团濒临崩溃的幽绿光芒。在光芒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金色,此刻因为周围幽绿的消退,确实比之前更加清晰。
而就在他凝神看向那点金芒的瞬间,胸口那道灼痛的烙印,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波动。
那波动与池心的金色,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是力量的共鸣,不是能量的共鸣,而是更深层的、仿佛两个原本就属于彼此的东西,在互相呼唤。
张伟的眼泪瞬间涌出。
林薇……
那是林薇。不是那个被融合的尸仙雏形,不是那个被掠夺的本源尸元,而是林薇自己——她残存的、最后的、最本源的意志。
她还在。她还在那里。
她还活着。
玄虚子悬浮在半空,那缠绕着灰黑气旋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对准了张伟。那恐怖的力量正在凝聚,只需片刻,就能将这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蝼蚁彻底抹杀。
大阵的轰鸣震耳欲聋,山脉的呻吟凄厉刺耳,无数魂火的悲鸣此起彼伏。玄虚子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一个令人战栗的顶点,那混杂着尸臭与檀香的恐怖威压,压得人几乎窒息。
尸仙雏形濒临溃散,马小川濒临死亡,玄虚子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
而张伟,重伤濒危,孤立无援,手中已无法器。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玄虚子那恐怖的指尖,越过了濒临崩溃的幽绿光芒,越过了奄奄一息的马小川,死死锁定了化魂池中心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色。
那是林薇最后的存在。那是这片绝望的黑暗中,唯一的异数,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生死一线。
他必须做出最后的抉择。
冲向那金光。
纵是飞蛾扑火。
张伟深吸一口气,撑着岩石,缓缓站起身。他的双腿在颤抖,伤口在流血,视线在模糊,但他站起来了。
然后,他迈出了那一步。
朝着化魂池,朝着那沸腾的漆黑池水,朝着那团濒临溃散的幽绿光芒,朝着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色——
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