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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滑落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吼一声“闪开”,猛地将手里的荧光棒朝即将闭合的出口缝隙掷去,同时身体像猎豹般窜出,试图在石板完全落下前冲出去。但他离出口还有三米多远,那石板足有半尺厚,带着沉闷的风声轰然坠下。
砰!
荧光棒在最后瞬间飞出了缝隙,在外面通道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幽绿的光芒被彻底隔绝。厚重的黑色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岩壁的凹槽,将退路完全堵死。整个腔体内,只剩下岩壁上那些惨白发光的苔藓提供着阴森的光源。
几乎在石板落下的同时,七个养尸窖内的动静达到了顶峰。
咕嘟咕嘟……
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沥青,冒出大股大股带着刺鼻药味和腐臭的气泡。浸泡在其中的人形物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覆盖面部的蜡质薄膜在挣扎中破裂、脱落,露出
他们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死鱼肚般的灰白色。嘴巴大张着,发出更加清晰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混合着液体灌入喉管的咕噜声。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人”的四肢开始僵硬地、违反常理地从粘稠的绿色液体中抬起。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浸泡过久的惨白和浮肿,上面布满了墨绿色的斑点和溃烂的痕迹。指甲乌黑尖锐,在惨白的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微光。
第一个养尸窖里的那个瘦小身影,双手猛地抓住了坑沿的黑色石块,十指深深抠进了石缝。它上半身缓缓坐起,粘稠的绿色液体从它身上滑落,露出没有聚焦,却准确地“望”向了张伟三人所在的方向。
第二个、第三个……七个养尸窖里的东西,全都坐了起来。它们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双手扒着坑沿,开始试图爬出深坑。
张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铜镜在怀中烫得惊人,左手腕的银环震动得几乎要跳脱。他看到那七条连接向主祭坛的暗红色能量丝线,此刻粗壮了数倍,光芒刺眼,疯狂地抽取着这些“活尸”身上某种东西,同时似乎也在反向灌注着什么,驱使着它们行动。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老王已经退到张伟和马小川身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睛死死盯着那七个正在爬出深坑的东西。他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皮酒壶,拧开盖子,将里面刺鼻的液体淋在自己那把军工铲的铲头上。“都别愣着!抄家伙!这些东西刚爬出来,关节僵硬,动作不会太快,但力气绝对不小!不能被它们近身!”
马小川已经吓傻了,双腿发软,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刀刃都在颤抖。
张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那混合着腐臭和硫磺的空气,呛得肺疼,反而让他清醒了些。他右手抽出别在腰后的甩棍,啪一声甩开,左手则握紧了胸前微微发烫的铜镜。银环的震动似乎传递着一丝丝微弱的清凉,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
第一个爬出养尸窖的瘦小活尸,已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它身高不足一米六,全身湿漉漉,滴落着粘稠的绿色液体,在地面留下一滩滩污迹。它灰白的眼睛锁定三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迈开了步子。
它的动作确实僵硬,膝关节几乎不打弯,像是两根木棍在挪动,但速度并不算很慢,而且步伐异常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朝目标前进的执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活尸也爬了出来。其中一个体型肥胖,动作更慢,但手臂异常粗壮。另一个则相对高大,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伤口,皮肉翻卷,却没有流血。
七具活尸,全部离开了养尸窖,站在惨白的光晕下,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朝着背靠岩壁的三人缓缓逼近。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和阴冷几乎凝成实质。
“小川!”张伟低吼一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几乎瘫软的马小川,“振作点!不想死在这儿就动起来!”
马小川一个激灵,看着越来越近的活尸,求生欲终于压倒了恐惧。他哆嗦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这……这是我用局里提供的材料自配的强效驱秽喷雾,理论上对阴性生物能量有干扰作用……没……没实战过。”
“管他娘的理论!有用就行!”老王啐了一口,眼睛盯着最近的那个瘦小活尸,估算着距离,“张伟,你左我右,先试试深浅!小川,看准机会喷它们!”
话音未落,那瘦小活尸已经进入老王三米范围。它似乎对活人的气息格外敏感,灰白的眼球转动,猛地加速,僵硬的双臂直直向前插来,乌黑的指甲带着腥风!
老王不退反进,侧身躲开插来的手臂,军工铲抡圆了,带着那股刺鼻液体的腥风,狠狠拍在活尸的侧脑上!
梆!
一声闷响,如同敲打坚韧的老牛皮。活尸的脑袋猛地一歪,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它只是晃了晃,竟然没有倒下!反而被激怒了般,嗬嗬声加大,双手挥舞着再次抓来!
另一边,那个高大活尸也逼近了张伟。张伟紧握甩棍,看准时机,一棍砸在活尸抬起的手臂上。同样沉闷的触感,像是砸中了包着皮革的硬木。活尸的手臂被砸得荡开,但立刻又更凶狠地挥回。张伟险险避开,锋利的指甲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发出布料撕裂的轻响。
这些鬼东西,物理防御很高!
“喷!”老王一边用军工铲格挡瘦小活尸的攻击,一边大喊。
马小川咬着牙,对准正在攻击张伟的高大活尸的脸,按下了喷雾罐的按钮。
嗤——
一股淡黄色的、带着强烈刺激性硫磺和石灰味道的雾气喷出,笼罩了活尸的头颅。
“嗬——!!!”
高大活尸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尖锐得多的怪叫,动作骤然一顿,灰白的眼球似乎蒙上了一层更浑浊的东西。它双手胡乱地在脸前挥舞,向后退了小半步,显得异常烦躁和痛苦。
张伟趁机一棍戳在活尸胸口,将其戳得又退了一步。
“继续!”张伟精神一振。
马小川也看到了希望,连忙调转喷口,对着又被老王缠住的瘦小活尸喷去。
但这次,瘦小活尸似乎有所警觉,或者说,某种本能驱使它偏开了头。喷雾大部分落在了它的肩膀和侧颈。它同样发出难受的嗬嗬声,动作变得有些凌乱,但并没有停止攻击。
而另外五具活尸,此刻也已经围拢过来。那个肥胖活尸虽然走得慢,但双臂张开,像一堵肉墙封堵路线。脖颈有伤的活尸则异常灵活,喉咙的伤口随着它的动作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嘶吼。
三人被彻底逼到了腔体角落,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面前是七个缓缓逼近、不惧普通打击的恐怖活尸。马小川的喷雾罐容量有限,不可能对付所有。老王和张伟的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绝望的氛围开始蔓延。
“他娘的……”老王喘着粗气,军工铲横在胸前,额头上已经见汗,“这些玩意儿比老子当年在云南见的‘腊尸’还硬!”
张伟的大脑飞速运转,铜镜的灼热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猛地想起铜镜之前照出那连接主祭坛的能量丝线。这些活尸是被那丝线控制的?
“老王,小川,掩护我一下!”张伟低喝一声,右手甩棍交到左手,与铜镜一起握住,空出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将微微发烫的铜镜掏了出来。
他不再用镜子去照活尸,而是将镜面对准了那几条从活尸身上延伸出去、穿透岩壁的粗壮暗红色能量丝线!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触及这些怪物能量本源的办法。
铜镜镜面接触到那无形无质、却在他特殊视野中清晰无比的能量丝线的“方向”,镜面瞬间荡开剧烈的涟漪!一股冰凉与灼热交织的奇异感觉顺着手臂窜上张伟的大脑。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丝线中能量流动的“滋滋”声,以及更远处,主祭坛方向传来的、低沉而贪婪的脉动。
围拢过来的七具活尸,动作同时一滞!它们灰白的眼球齐刷刷转向张伟手中的铜镜,喉咙里发出更加焦躁和充满敌意的嗬嗬声。那几条暗红色能量丝线,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虽然微弱,但确实影响了能量输送和控制!
然而,这种干扰显然激怒了背后控制的东西,或者是触动了这些活尸更深层的本能。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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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有伤的活尸率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朝张伟扑来,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它双手乌黑的指甲直刺张伟面门,带起的腥风令人作呕。
“小心!”老王怒吼,军工铲横扫,试图拦截。
张伟急忙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岩壁上,无处可退。他右手举起铜镜,几乎是本能地挡在身前。
活尸的双手抓在了铜镜的镜面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刺耳的声音响起。活尸接触镜面的双手指甲和皮肤,竟然冒起了一缕缕极淡的黑烟!它发出痛苦的嚎叫,猛地缩回手,只见它乌黑的指甲尖端出现了焦黑的痕迹,手指皮肤也像是被烫伤般起了皱。
铜镜本身,竟然对这些阴秽之物有直接的伤害作用!
但这个发现带来的欣喜瞬间被更大的危机淹没。铜镜的伤害似乎只是表层,并未能重创活尸。而张伟的动作也暴露了铜镜的特殊,另外六具活尸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到了他和铜镜上。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共鸣般的嗬嗬声,放弃了对老王和马小川的部分压制,开始更加坚决地朝张伟围拢。
马小川的喷雾罐发出空响,液体耗尽了。老王挥舞军工铲,奋力击退那个肥胖活尸的冲撞,自己也被反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张伟背靠岩壁,左右都是缓缓逼近的恐怖身影,前方是数双死灰贪婪的眼眸。铜镜在手,却感觉如此无力。银环震动不休,冰凉感持续传来,却无法驱散那几乎凝固的死亡气息。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变成这些养尸坑里的下一批材料?
一直紧绷着脸、眼神闪烁的老王,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张伟和马小川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后退一步,远离活尸的包围圈边缘,用最快的速度卸下了背上那个半旧的、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他拉开拉链,双手伸进去,再拿出来时,手里赫然多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书本大小的长方形物体,以及一小截看起来像是自制导火索的东西。
老王的手指异常稳定,飞快地将导火索插进那油布包裹物的预留孔洞中,然后掏出打火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决绝。
“老王?你……”张伟瞳孔收缩,看着老王手里的东西,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时间解释了!”老王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这东西威力不小但稳定性差,一直没舍得扔,没想到今天用上了。”他点燃了打火机,火苗在他粗粝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满是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你他妈疯了!”马小川吓得魂飞魄散,“在这里炸?我们都会被活埋!”
“不炸,现在就得死!”老王吼了回去,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活尸,又看向那堵死退路的厚重石板,最后落在腔体一侧看起来相对脆弱的岩壁上,“看到那边没有?岩层颜色不一样,有细微裂缝!后面可能是空的,或者连着其他薄弱处!炸开它,说不定有条活路!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他喘了口气,火苗凑近了那截短短的导火索。
“赌一把!赌赢了,咱们冲出去!赌输了……”老王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至少能把这些鬼东西和这邪门的养尸窖一起送上天!”
导火索被点燃,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嗤嗤声,冒出一缕青烟。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活尸逼近的嗬嗬声,导火索燃烧的嗤嗤声,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混杂在一起。张伟看着老王决绝的脸,看着那截迅速缩短的火线,看着周围狰狞的活尸,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导火索即将燃尽,老王手臂肌肉绷紧,准备将炸药包投向预定岩壁的最后一刹那——
一声悠长、清越,却又带着某种古怪回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陡然贯穿了整个腔体:
“无量——天——尊——”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与此同时,众人来时的方向——那堵厚重的黑色石板后方,他们走过的黑暗通道深处,突然亮起了光。
一种温暖的、橘黄色的光芒,如同灯笼的光晕。
光芒迅速靠近。
紧接着,一阵细碎、清脆,如同银铃般的“叮铃”声响起,伴随着某种花瓣或纸片洒落的窸窣之音。
隐隐约约,有童子的清音在吟唱着什么听不清词句的歌谣。
黑色石板下方的缝隙里,开始飘进来一片片粉白色的、裁剪成五瓣梅花形状的纸片。
橘黄的光晕越来越亮,将石板后方通道的轮廓映照出来。那光晕并非静止,而是在规律地晃动、前进。
老王的手指僵住了,燃烧殆尽的导火索在离炸药包仅剩毫厘之差时,被他下意识地猛地掐灭!他霍然转头,死死盯向那被封闭的出口方向。
张伟和马小川也懵了,活尸的威胁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暂时冲淡。他们同样看向那边。
只见那厚重的黑色石板,竟然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上升起!
橘黄色的温暖光晕,混合着飘散的纸梅花,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口一片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赤裸的、肌肉虬结、涂抹着暗红色油彩的粗壮小腿和脚踝。它们踩着一种古怪而整齐的步伐,沉稳地迈进腔体。
抬着东西。
那是一个如同轿子般的物件,但形制古老,更像是一架步辇。辇身似乎由乌木打造,笼罩在一顶巨大的、垂落着深色流苏的华盖之下。华盖边缘缀着小小的金色铃铛,随着移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抬辇的是八个上身完全赤裸、只在下身围着某种兽皮短裙的魁梧壮汉。他们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肌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步伐机械而一致。
步辇上,端坐着一个人。
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旧道袍,头上挽着简单的道髻,插着一根木簪。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年纪,双目微阖,手中持着一柄拂尘,搭在臂弯。
在步辇前方,还有两个身穿红色肚兜、头扎总角、面容涂得雪白、嘴唇点得猩红的童子,一人提着一盏古朴的橘黄色灯笼,另一人挎着竹篮,不断从篮中抓出粉白色的纸梅花,向前方抛洒。
纸梅花纷纷扬扬,落在冰冷的地面,落在污秽的苔藓上,也落在那些因为这群不速之客闯入而暂时停止动作、显得有些茫然的活尸脚边。
整个腔体内,一时间只剩下纸片落地的沙沙声、铃铛的轻响,以及那八个壮汉沉闷整齐的脚步声。
橘黄的光,惨白的光,交织在一起。
飘洒的纸梅花,狰狞的活尸,沉默的对峙。
步辇在距离三人约十米远、距离那些活尸约五六米的地方停下。抬辇的壮汉如同石雕般站立不动。
辇上,那黑衣老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甚至有些过分清澈,目光扫过严阵以待、满身狼狈的张伟三人,扫过那七个养尸窖和徘徊的活尸,最后,落在了张伟手中尚未收起的铜镜上。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拂尘轻摆,他的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在这死寂的空间中缓缓响起:
“福生无量天尊。几位小友,何故在此险地,惊扰我长生会清净道场,又欲毁我教中法器养尸之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