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你够了。”她的声音有些抖,“我们分手快五年了,你能不能别再来搅乱我的生活?”
“我没有想搅乱你的生活。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选谁,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抽泣。
然后挂了。
林见深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薛小琬擦干眼泪,给陈默发了条信息。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紫苏鸭脚煲。”
陈默十分钟后回了一条:“今天加班,改天吧。”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海里反复播放昨天楼下的画面。
林见深抱着薛小琬,她没有推开。她说推不开,他信了,但又没全信。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是父亲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有事跟你说。”
陈默盯着那行字,想拒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打了一个字:“好。”
他把桌上的报表收拾好,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陈默到父母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
他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陈默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播新闻,说疫/情又有了新变化。
他妈从厨房端菜出来,一碟白切鸡,一碟清炒菜心,一碗排骨汤。她一边摆碗筷一边说:“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陈默拿起筷子。
他妈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忙。
饭吃到一半,他爸放下筷子。
“乔晓甯她爸,要调去省里了。”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爸看着他,眼神很沉。“陈默,你今年三十三了。公司差点破产的事,才过去多久?”
陈默没说话。
“你那个公司,要不是深见资本那八百万,现在早没了。”他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那八百万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陈默握着筷子,指节发白。
“我不是要逼你。”他爸的声音缓下来,“我是让你想清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我没干涉过。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选错了,你这辈子就翻不了身了。”他爸看着他,“薛小琬是好姑娘,我承认。但她能帮你什么?她那个心理咨询工作室,疫/情一来就快黄了。她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顾你?”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乔晓甯那边,她爸去了省里,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你跟她在一起,公司的事不用愁,资源、人脉、项目,什么都有。”他爸顿了顿,“你好好想想。”
王丽华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她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他爸,欲言又止。
“王阿姨,你想说什么?”
王丽华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小琬那姑娘,我是真觉得挺好的。但好归好,过日子是另一回事。你爸说得对,你得想清楚。”
陈默看着那盘水果,苹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我吃饱了。”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陈默”王丽华叫住他。
他没回头,换了鞋,推门出去。
电梯里,他拿出手机,看着薛小琬那条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明天一定去吃。”
然后他又给乔晓甯发了条消息:“上次那个补贴的事,谢谢你。”
几乎是秒回:“不客气。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陈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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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汤臣一品。
林见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冯妤菡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手里握着手机。
“回来了?”她抬起头。
林见深换了鞋,走到客厅,没有坐下。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冯妤菡,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辞职。离开上海。”
冯妤菡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你说什么?”
“我说,你辞掉财经卫视的工作,带着思晗离开上海。去哪都行,我给你买一套不小于两百平的房子。以后思晗的抚养费,我每个月会给,不会少你的。”
冯妤菡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肖以晴手里有你的把柄,你知道。”
“那为什么走的是我?凭什么?”冯妤菡的声音尖起来,“她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让我离开上海?”
林见深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耐心在消失。
“冯妤菡,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做的事,每一件证据都在别人手里捏着。霸凌,出轨,故意撞车,拿钱砸人。哪一件拿出来,都够你上热搜的。”
“我有证据……”
“你要伪造证据?”林见深语气不善,“她只要把那些东西发到网上,你就完了。你信不信,不用一天,你的照片、你的名字、你的所有信息,全被扒出来。到时候你会社会性死亡。”
冯妤菡的脸色白了。
“现在走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林见深看着她,“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办好离职,收拾好东西,带着思晗走。”
冯妤菡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林见深,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能。”他说,“而且我正在这么做。”
冯妤菡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思晗骤然离开上海,会想你的。”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他才四岁,他离不开你。”
林见深没有动。
“我有时间会去看他。”
“见深”冯妤菡抬起头,眼泪流下来,“你有办法的。你认识那么多人,你有钱,你可以帮我解决掉肖以晴这个麻烦的。对不对?”
林见深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弄花,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熟悉的、依赖的光。他突然觉得很恶心。
“冯妤菡,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她愣住了。
“工具人?ATM机?还是救火队长?”林见深的声音很冷,“每次你出了事,就想让我帮你善后。以前是,现在还是。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你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你作对。”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她,“你十四岁欺负肖以晴,你觉得自己没错。你设计我,你觉得自己没错。你出轨,你觉得自己没错。你开车撞她,你还是觉得自己没错。冯妤菡,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作的?”
冯妤菡松开手,退了一步,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深深的厌倦。
“林见深,你变了。”她的声音很轻。
他转身,“一个月。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他回了房间,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冯妤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还在流。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客厅很大,灯很亮,但她觉得很冷。
她想起五年前,刚嫁给林见深的时候。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有钱,有颜,有老公,有孩子。
出门有司机,逛街有卡刷,发朋友圈有人点赞。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舒舒服服地过下去。
后来才知道,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得到的一切,都是用谎言换来的。现在谎言被揭穿了,她连立足之地都快没有了。
冯妤菡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走进卧室。
她不想走。她活了三十五年,人生最奢侈、最轻松的时光,就是嫁给林见深的那五年。
有钱花,不用愁,出了事有人兜着。
她靠了他这么久,让她失去这颗参天大树,她不愿意。
没有比他更好的靠山了。
冯妤菡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她不能走。
她一定有办法让肖以晴闭嘴。她只是还没想到。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肖以晴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所有的,都查清楚。”
次日,冯妤菡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
她昨晚几乎没睡,但化了妆,遮住了黑眼圈。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精致,冷艳,刀枪不入。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号码。
“肖编导,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等着。
肖以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位上整理采访素材。
她握着听筒,手指慢慢收紧。
她心想,该来的总会来。
“知道了,马上到。”
她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
周围几个同事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拿着手机,走向冯妤菡的办公室。
走廊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感觉。
被人叫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知道不会是好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你已经不是十四岁的肖以晴了。
你有证据,有录音,有视频。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肖以晴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冯妤菡坐在桌后,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披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关门。”冯妤菡说。
肖以晴转身关了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来得及转回来。
身后有脚步声。
她刚转过身,冯妤菡已经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很响。
肖以晴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磕在牙齿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漫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冯妤菡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打在另一边脸上,更重。
肖以晴踉跄了一下,背撞在门上,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捂着脸,看着冯妤菡。
冯妤菡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冷的、居高临下的厌恶。
“你不是想毁了我吗?”冯妤菡的声音很轻,“来啊。现在就可以报警,或者去找领导。门就在你身后,去啊。”
肖以晴的嘴角在流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上,红得刺眼。
“冯妤菡,你疯了。”
“我疯了?”冯妤菡笑了,那笑容让肖以晴后背发凉,“你竟然敢逼我离开上海。你算什么东西?”
肖以晴盯着她,手慢慢从脸上放下来。
她不再捂着了,让嘴角的血就那么流着。
她的眼神变了,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决绝的东西。
“冯妤菡,你打吧。”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打了我,我更有东西发了。”
冯妤菡歪着头看她,“你发啊。你以为我会怕?”
“你不怕?”肖以晴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手背上的红色,“那你为什么打我?你怕那些东西被公开,你怕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冯妤菡的脸色变了变。
“冯妤菡,我本来还想给你一次机会。”肖以晴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林见深说给他一个月,让你离开上海。我同意了。因为我以为你至少还有一点良心,至少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冯妤菡很近。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这种人,不配有机会。”
冯妤菡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我要把你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部公开。”肖以晴一字一句,“霸凌,骗婚,出轨,开车撞我,用钱砸我。一件都不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冯妤菡是个什么东西。”
“肖以晴,你想清楚了。你把这些东西发出去,你也不会好过。”
“我本来就没想过好过。”肖以晴的眼睛红了,“我只想让你死。”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同事看见她嘴角的血,吓了一跳。
她没理,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肖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同事小声问。
“没事。”她把电脑装进包里,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我请个假。”
? ?你知道的,像男主这种人,就算天塌下来还是那句话: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