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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薰衣草田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脸。

    

    这张脸曾经让多少女人羡慕——嫁入豪门,衣食无忧,过着人人向往的贵妇生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金丝雀的笼子有多冰冷。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

    

    冯妤菡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拉斯维加斯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那个陌生男人递来的酒杯。

    

    她喝多了。因为林见深那晚的冷漠,因为知道即使发生了关系他也不会爱她。

    

    那是一场绝望的放纵。

    

    然后她得知自己怀孕后,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把自己和林见深都困在里面,一困就是四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见深。

    

    “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他的声音很平静,“约了人谈事。”

    

    “谁?”冯妤菡下意识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生意上的朋友。”

    

    这种刻意的模糊,让冯妤菡的心沉了下去。

    

    她几乎可以肯定,林见深约的是傅院长,那个收了画,帮她伪造亲子鉴定报告的傅院长。

    

    “好。”她听见自己说,“少喝点,你胃不好。”

    

    这种关切的话,四年来她说过了无数次,林见深每次都只是淡淡地应一声。今天也不例外。

    

    “嗯。”

    

    电话挂了。

    

    冯妤菡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衣帽间里,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凄凉而诡异。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

    

    上海的天际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她此刻的人生,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退路。

    

    -----

    

    PT区茶室,包厢。

    

    林见深到的时候,傅院长已经在了。

    

    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式褂衫,正在泡茶,动作娴熟从容。茶香氤氲,古琴音乐低回,环境雅致得像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林总,请坐。”傅院长抬眼,笑容温和,“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林见深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没有碰茶杯。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仁和鉴定中心的院长,业内德高望重的专家。

    

    也是收过冯妤菡500万转账的人。

    

    “傅院长,”林见深开门见山,“那份报告,我想再确认一些细节。”

    

    傅院长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报告有问题。”林见深盯着他的眼睛,“是取样过程,我想再了解一下。当时用的样本,确定是我和思晗的吗?”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煮水壶发出的轻微声响。

    

    傅院长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林总,我理解您的疑虑。但鉴定中心有严格的流程,样本采集、封存、检测都是双人复核,不可能出错。”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见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傅院长,您儿子四年前在美国那场官司,处理得还顺利吧?”

    

    傅院长的脸色变了变。

    

    “我听说,对方原本要起诉,后来突然同意和解。”林见深继续说,“50万美元的和解金,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傅院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只是好奇。”林见深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50万,是冯建明先生帮忙垫付的吧?冯建明,冯妤菡的堂叔,也是您夫人那幅张大千的买单人。”

    

    这些话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击中要害。

    

    傅院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端起茶杯想喝,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出来。

    

    “林总,”他的声音干涩,“医学行业最讲究诚信,我从业三十年……”

    

    “所以才可惜。”林见深打断他,“三十年声誉,因为一幅画,一笔钱,就毁了。”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傅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锐利。那双眼睛像能看透一切伪装,让人无处遁形。

    

    “你想要什么?”他最终问,声音里透着疲惫。

    

    “真相。”林见深说,“样本,到底有没有被调换?”

    

    长时间的沉默。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古琴曲到了高潮部分,琴弦震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傅院长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挣扎消失了:“样本……确实经过特殊处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时,林见深的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继续说。”

    

    “取样当天,林太太提前联系了我。”傅院长艰难地说,“她提供了……替代样本。您的样本是真的,但孩子的样本……被调换了。”

    

    “用什么调的?”

    

    “她自己的头发。”傅院长苦笑,“亲子鉴定只能证明有血缘关系,但如果是母亲的样本,结果会显示支持亲子关系。因为孩子一定和母亲有血缘关系,再配上您的样本,看起来就完美了。”

    

    原来如此。

    

    用母亲的头发冒充孩子的,这样检测结果自然会显示亲子关系成立。

    

    简单,却足够有效。

    

    林见深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节泛白:“她给了你什么条件?”

    

    “那幅画,还有……我儿子在美国的事。”傅院长低下头,“林总,对不起。但我没得选,我儿子如果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那你现在呢?”林见深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的职业生涯,也毁了。”

    

    傅院长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见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瞬间苍老的男人:“我需要你写一份书面说明,详细记录整个过程。还有,保留所有证据——通话记录,转账凭证,那幅画的交易记录。”

    

    “然后呢?”傅院长抬头,“你要举报我?”

    

    “那取决于你。”林见深说,“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让你体面地退休。如果不配合……”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傅院长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我配合。”

    

    林见深点点头,转身离开包厢。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怀疑过,孩子可能根本不是我的?”

    

    傅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疲惫:“林总,做我们这行的,不该问的从不问。我只知道,林太太当时很着急,急着要一份‘确定’的报告。”

    

    门轻轻关上。

    

    林见深站在茶室走廊里,窗外雨声淅沥。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傅院长这边搞定了。接下来查四年前冯妤菡的行踪,特别是她在当年5月有没有出境记录。”

    

    发完消息,他走进雨中。司机撑伞过来,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

    

    四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真相的轮廓,一个由谎言、算计和背叛构成的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薛小琬发了最新动态——他将薛小琬的社软账号设定了特别关注。

    

    照片里,她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前,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光。

    

    陈默站在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配文:“陈默带我来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他说,想带重要的人来看看。”

    

    重要的人。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见深心里。

    

    他站在上海的雨中,看着手机屏幕上薛小琬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雨越下越大。

    

    街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行人都撑着伞匆匆走过。只有林见深站在雨中,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司机忍不住走过来:“林总,上车吧,会感冒的。”

    

    林见深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那张曾经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被无数人仰望的脸,此刻苍白而脆弱,却依然英俊得惊心动魄。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更衬得眉眼深邃。雨水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滑过紧抿的薄唇,最后滴落在已经湿透的白衬衫上,勾勒出胸膛结实的轮廓。

    

    “你说,”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果一个人犯了错,还有资格去爱吗?”

    

    司机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林见深也没指望得到答案。他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林见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机屏幕还亮着,薛小琬的笑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想起四年前,她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林见深,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而他答应了。

    

    可他食言了。

    

    现在,他终于要揭开真相,还她一个公道。但揭开之后呢?那些伤害能弥补吗?那些失去的时光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

    

    车子驶入雨夜,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猩红的光痕,像伤口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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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郊外的薰衣草庄园在傍晚时分呈现出一种梦幻的紫色。

    

    夕阳把天际线染成橙红,与连绵的薰衣草花田形成温柔的对比。

    

    陈默把车停在庄园入口,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薛小琬。

    

    “到了。”他说,“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薛小琬解开安全带,看向窗外。庄园打理得很用心,薰衣草在晚风中起伏如紫色波浪,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花田的沙沙声。

    

    “你母亲……”她轻声问,“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陈默推门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她以前是美术老师,曾经带学生来这里写生。她说薰衣草能让人平静。”

    

    两人并肩走进庄园。

    

    小径用鹅卵石铺就,两侧是整齐的薰衣草田。

    

    远处有一栋白色的小木屋,屋顶爬满藤蔓,看起来年代久远但维护得很好。

    

    “那是我父亲年轻时为我母亲建的。”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母亲生病后,父亲每天推着她来这里看花。她说,闻着薰衣草的味道,疼痛会减轻一些。”

    

    薛小琬的心揪了一下。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病重的母亲,沉默的父亲,还有这片紫色的花海。生离死别的痛,她太熟悉了。她和陈默有着相似的家庭创伤,都失去了母亲,都独自一人在大城市里打拼。

    

    这种相似性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他们走到小木屋前。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干净,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是装裱好的水彩画,都是薰衣草田的景色,笔触稚嫩却充满感情。

    

    “这些都是母亲画的。”陈默轻声说,“生病那几年,她不能去外地写生,就在屋里画记忆中的花田。”

    

    薛小琬走近细看。画框右下角都有小小的签名和日期,最早的一张是二十年前。画中的薰衣草从茂盛到稀疏,笔触从细腻到颤抖,记录着一个女人生命逐渐凋零的过程。

    

    她的眼睛有些发热。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问。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田:“因为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陈总,而是十二岁就失去母亲,和父亲关系疏离,努力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的陈默。”

    

    他转过身,看着她:“薛瑾,我知道你心里有伤。我也有。但我想,也许两个受伤的人在一起,能互相取暖,互相疗愈。”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柔,没有林见深那种炽烈的占有欲,也没有那种深沉得让人窒息的痛苦。

    

    这是一种平实的、细水长流的温暖。

    

    薛小琬想起四年前,林见深带她去米三的外滩,包下整个餐厅,在满城灯火中对她告白。

    

    那时的爱情像一场盛大的烟火,绚烂却短暂。

    

    而陈默给她的,是一片安静的薰衣草田,是一栋有故事的小木屋,是一种“我懂你的痛”的默契。

    

    “陈默,”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永远忘不掉过去呢?如果我心里永远有一个角落,装着那些伤害和遗憾呢?”

    

    “那就让它在那里。”ru2029

    

    u2029女人慕强,卡颜,要浪漫,唯独不要少年贫穷时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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