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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香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梦。
一个没有景柚的梦。
或者说,是景柚死后的梦。
梦里。
谢寻香最先看到的是眼前一张模糊的病历单。
耳边的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的,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一个医生在说话:
“…你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每天高强度打工,过度劳累了,已经是…”
“唉,小姑娘,听我一句劝,多休息休息,那么拼干什么啊?身体最重要啊。”
医生的对面,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柚景柚!”
谢寻香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拉住景柚的手。
然而,他伸出的右手却在触碰到景柚后背的瞬间,直接穿了过去。
他碰不到景柚。
景柚也看不到他,更是听不到他说话。
谢寻香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愣了好一会儿,谢寻香才反应过来——
这又是他的梦。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景柚拿那张着轻飘飘的病历单,表情十分无所谓。
医生似乎也知道景柚不会遵循医嘱,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只好给景柚开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
景柚拿着药,从医院出来。
谢寻香自然而然地跟着景柚一起离开,一路看到她走到一家奶茶店,开始兼职。
谢寻香眉头一竖,叽叽喳喳地说:
“景柚,你怎么回事啊?身体还要不要了?刚刚才从医院里出来,快给我去休息!”
景柚听不到他的话。
他的各种耍赖阻止,都无法引起景柚的注意。
谢寻香瞪着眼,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景柚一直从上午,兼职到下午三点。
午饭也没时间吃。
作息这么不规律,难怪她会去医院检查身体,肯定是有哪里不舒服了。
谢寻香生气地看着景柚手里的泡面,咬着牙,眼睛都气红了。
景柚平时对他的三餐非常关心,为了哄他吃饭,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又是补气血,又是温养肠胃的。
他当时觉得那些东西太便宜,当众收下的话可能会被人嘲笑,所以景柚给他做的那些食物,大半都被他扔进了垃圾筒。
景柚说过,那些食物吃了对身体好。
她那么清楚饮食的人,给他送的都是养生补气血的营养餐,结果自己吃饭却只用泡面来对付。
怎么可以这样呢?
景柚怎么可以这样呢?!
谢寻香眼眶又酸又涩,像是有什么液体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想把那碗泡面丢了,想拉着景柚回家吃饭,但他一靠近景柚,身体就会穿过错开。
他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那碗泡面都没有吃完,谢寻香看到景柚又开始上班了。
一直到晚上。
谢寻香靠在墙上,恶狠狠地把最后一个客人瞪走,景柚下班了。
谢寻香松了一口气,想着景柚终于可以回家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了。
可下一秒,谢寻香看到景柚小跑了一段路,来到了另一个打工兼职的地方。
气还没有喘匀,就继续打工了。
“景柚!不准干了!你缺钱了可以告诉我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谢寻香忘了自己碰不到景柚,急得又去抓景柚的手,焦急道:
“你该休息了,你累死累活才赚多少啊,那点钱算什么?哪里比得上你的身体重要!”
一直到深夜11点30。
景柚终于收工回到学校宿舍。
可能是因为景柚不常在宿舍住,床单上还有一些灰尘,桌子上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但景柚实在是太累了,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谢寻香睡不着,注意到景柚的床头有一个大大的‘’数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感叹号。
——这就是景柚想赚的金额吗?
景柚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
为了省钱,她每天只吃两顿饭,早饭什么都不吃,就开始去兼职,晚上累了就住宿舍,因为住宿舍不用花钱。
超市、奶茶店、酒吧,还有私人家教。
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肯干。
一忙起来,景柚一天甚至只吃一顿饭,吃的还是最便宜的泡面和白水。
吃不好,休息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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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次,谢寻香看到景柚系鞋带后起身,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上,一个人缓了好久才重新站起来,然后继续去兼职。
谢寻香记得,那一天因为景柚去晚了,老板要扣她工资,为了20块钱,她小心翼翼地求了好久。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半个月。
这天,景柚拿着兼职赚来的钱,蹑手蹑脚的走进一家高奢店。
谢寻香瞳孔猛地一缩,突然不敢进去了。
店里面的人狗眼看人低,抬着下巴问景柚是不是走错店了。
景柚摇头,指着一条领带说要买。
她付出了兼职半个月赚来的全部钱,一点也不心疼。
还额外补贴了一点自己的生活费。
一共花了块。
景柚抱着那条领带,像是抱着什么珍宝一样,笑眯眯地去找他。
今天是谢寻香的生日。
景柚这些天那么拼命地打工赚钱,仅仅是为了给他送生日礼物。
便宜的礼物,谢寻香不要。
所以景柚只能努力赚钱,给他买贵的。
她希望他能收下。
这份礼物很贵,是大牌领带,谢寻香一定会喜欢的。
他一定会收下的。
景柚眼睛亮亮,怀着满心的期待和忐忑,越过一群群冷眼看着她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欣然接受。
一个狗腿子用手机拍了一下那条领带,嘲笑道:
“切,原来是这么便宜的东西啊,我都没见过,谢少恐怕更没见过吧?”
“别这么说嘛,对于她那种平民来说,块已经很贵了哈哈!”
“为了攀上谢家这条大腿,这个特招生还真是舍得啊,也不知道这些钱是她从哪里搞来的。”
看到这里,谢寻香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了,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这条领带,要整整一万。
这明明已经很贵了。
景柚拼命赚钱买来的领带,却只是他们口中‘送不出手,又戴不出门’的便宜货,连碰一下都要擦擦手。
谢寻香站在景柚面前,通红的眼睛一遍遍地扫过那群围在景柚身边的人。
他想替她阻挡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可是他做不到。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很喜欢。
他真的很喜欢。
他明明很喜欢的,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呢?
直到,他看到梦里的自己把那条领带随意挑起,看了看,然后撇着嘴,随意的把领带丢到了房间里的某个角落吃灰。
这条领带,他没有丢,但是一次也没有戴过。
谢寻香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梦,这是他两年前对景柚的真实态度。
然后…
然后,景柚就死了。
因为胃病,死了。
多么好笑啊,她那么注重饮食的一个人,她明明把他照顾得很好,最后自己竟然因为胃病死了。
梦境与现实不断拉扯。
谢寻香不知不觉来到景柚的棺材旁,负责处理后事的人好像是燕家。
他觉得奇怪。
但他没有心情去想原因了。
谢寻香走进灵堂,周围的人惊讶地问他:“你是谁?是死者生前的朋友吗?”
死者这两个字,戳痛了谢寻香。
“不是…”我喜欢她。
谢寻香想说话,但嗓子哑得开不了口,这一句回答,也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是啊。
明明是喜欢的。
以前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承认呢?
他本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景柚是他喜欢的人,要是有别人敢盯着景柚多看一眼,他就要挖了别人的眼睛!
别人不看景柚,那一定是觉得景柚不好看,他还是要挖了别人的眼睛!
可三年来,他什么都来不及做,一切就变成这样了。
谢寻香眼前模糊,他抬起手摸了摸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是哭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也是梦吗?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好难受,他不想再做这个梦了。
…这一定只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