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司仪纳闷的说:“你干嘛?”
叶浔低下头,“没事,那些人应该会追过来,我们走快点。”
“放心吧,他们追不上来的。”
安司仪有点得意。
“为什么?”
“我在那房子做了点手脚,他们大概会折腾一点,来不及追我们,不过今晚咱们得露宿街头了。”
叶浔带着愧疚,“我帮不上你的忙。”
“放心吧,换个人也帮不上忙。”
叶浔却沉默了,心中知道,如果换成是凌风,一定可以护住她。
心底的失落混杂别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后半夜,他们将就找了一栋废弃的房子,勉强休息了几个小时。
安司仪忙于设计陷阱,早就疲惫了,和叶浔说好各自守两个小时的夜,便靠着墙角沉沉睡去。
叶浔没有睡。
他在看她。
月光很淡,光线不明,落在她脸上也模糊不清,只是仍然好看的惊人。
安司仪这样的女人明艳出众,辟邪捉鬼道行高深,还能把他从层层士兵手中救下来,也能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全身而退。
这些,是他做不到的。
前所未有的沮丧涌上心头,他唾弃自己,连护着她都做不到,甚至还害怕她。
所以哪怕到了时间,他也没叫醒她,而是熬着,直至天亮。
安司仪的生物钟醒了,睁开眼,发现外面太阳都出来了,她吓了一跳。
“怎么不叫我?”
叶浔笑了笑,“没事,我不困,你昨晚太累了,多睡一会。”
安司仪分明看见了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叶浔。”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叶浔的喉结动了动,没敢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安司仪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一夜不睡,把时间让给我,自己在那儿装雕塑。你觉得我会感动?还是会觉得你特别贴心?”
叶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安司仪没给他机会。
“我不会。”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又冷又硬,“我只会觉得你蠢。”
叶浔的表情僵了一下。
原本嬉皮笑脸的人突然严肃起来,空气仿佛静止。
叶浔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又争辩不了。
安司仪最后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自作主张,把我叫醒,我还能用法术护着你。”
其实这句话里带着些关心。
荒郊野岭,她醒着总比他醒着好,且一天可以这样,往后难道天天都靠着他守夜吗?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叶浔低头认错。
安司仪松了一口气,刚刚尚未严肃的脸庞缓和下来。
她也不是故意要凶他,但叶浔这个人吧就是爱想太多,还藏在心里,闷着坏。
“走吧,应该很快就到了。”
“好。”
他们这一去一连去了三天都没回来。
许初颜依然忙碌,但好在事情没出大错,一切按照计划走,缺少的药都由屠夫送来,这一片地区的疟疾逐渐平缓。
每天仍然会死人,但每个人的眼睛里有了活着的希望。
修养了三天,欧辰霄也可以落地走动了,看样子恢复的挺好。
除去第一天的抢救,剩下两天她都交给了别的医生护士照看,自己不再露面。
等许初颜忙完回头一看,发现本该躺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许医生,那位欧先生刚刚走了,还是那位白莎莎小姐亲自来接的呢,他们感情真好呀,听说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
护士丝毫没有察觉这番话对许医生的影响,还在小嘴叭叭的说:“欧先生和白小姐的感情真好呀,这两天形影不离的贴身照顾,还亲自送饭喂饭呢!听说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这次过来时特意见家长的,现在得到养父的同意,正在筹备婚礼呢!”
“那些雇佣兵说塔寨很久没举行活动了,所以这次的婚礼会办的很隆重,食物管够,还会烤几头山羊,我们有羊肉吃啦!”
这边条件艰苦,屠夫也只是保证了他们不会饿肚子,更多的就没有了,除去许医生会有特殊的餐食,其余的人都是吃统一的黑面包。
现在能吃羊肉,谁不期待!
“许医生,您救了欧先生的命,他肯定会给您最大的羊腿……”
“昨天的病历本整理好了吗?拿给我看看吧。”
小护士顿时打住话头,有点心虚,“还没呢……”
许初颜温和的说:“那你去整理吧。”
见许医生不生气,小护士赶紧脚底抹油的跑了。
许医生虽然很温柔,可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之前就有一个医生一时马虎用错了药,差点让病人发病死了。那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温柔的许医生是如何雷霆大怒!
他们敬重许医生,却也没想到她发作起来会让人胆颤心寒。
许初颜将小护士赶走了,沉默的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落下,换成疲惫。
“不是不在意了?”
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
许初颜抬眼一看,发现是凌风正抱着手臂依靠在门前,眼神犀利,一眼洞察她的心底。
她避开他的视线,“你收拾好了?”
“没什么收拾的。我不去。”
“你该去,司仪那边我不放心,你追上去帮她。”
“哦,那是你的事。”
许初颜有些好笑,“怎么,你不担心?”
“她不需要我,叶浔跟着。”
“我闻到了醋味。”
“不用炸我,我不会走,你在这里并不安全。”
“我还有应队长他们,我很安全。况且现在屠夫很信任我,也需要我帮他给他底下的人治疗。”
“你知道的,我不是指这个。”
许初颜沉默了。
“我刚得了一个消息,五天后他们就会举行婚礼,你亲眼见证。”
“那祝福他们。”
“许初颜,你认真的?”
凌风咄咄逼人的话终于撕开了许初颜顽强的伪装,她拔高了声调,怒斥:“那我该怎么做?嗯?冲上去破坏吗?还是去大吵大闹?”
凌风一顿。
“他是欧辰霄,不是陆瑾州。”
“你要自欺欺人?送来这里的人是欧辰霄那个孬种,我就把安司仪的脑袋当球踢!”
一时间,许初颜不知道该气他拆穿自己的装傻,还是该笑他拿安司仪来发誓。
她很为难,“你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