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昊彻彻底底的傻眼了。
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许初颜已经决定不再隐瞒。
她是小悔的母亲，如果连她也忘记小悔了，就没人记得了。
她想见他，想听他喊妈咪，想要名正言顺的将他护在怀里。
所以，她坦白了。
这个消息如同炮击，撕碎了表面的平静。
陆瑾州以最快的时间赶到。
时隔多日，两人再次碰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瑾州的状态看上去虚弱不少。
两人对面而坐，没有别的人。
她亲自沏茶，给他倒了一杯。
他没看茶，眼睛一直看着她，良久之后，缓缓问道：“为什么不说。”
她淡淡的笑了笑，“那会是不敢说，后面是不能说，再后来，是不想说。”
三句话，三段记忆，三次转变。
陆瑾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应该告诉我。”
她摇摇头，“那个时候，你不会信我。”
陆瑾州无法反驳。
浓厚的情绪将他拽进深渊。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年她是怎样忍受怀胎十月的过程，直至生下孩子。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狠狠捏碎。
他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愧疚，哑声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既然是坦白局。
她便没有隐瞒。
将事情告诉他，连同白芝遥从住持手里带走孩子冒充母亲的事。
听了后，陆瑾州便决定家中狱中对白芝遥的惩罚，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恨。
但，他想到了白芝遥的那句话。
“只有一个孩子吗？”
许初颜一愣，“什么意思？”
见她不解，陆瑾州一下话头，他没有百分百相信白芝遥的那句话。
他话头一转，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隐瞒了这么久，却突然坦白。
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许初颜深吸一口气，“我想要小悔的抚养权。”
陆瑾州沉默。
“我可以照顾好小悔。他的身体不好，我慢慢给他调，一定会跟普通的小孩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
这是她的目的。
她想将小悔抢回来。
但没有陆瑾州的允许，她根本带不走。
为此，她放软了态度，“小叔，你还会有别的孩子，但我生产那天大出血，后半辈子生育困难，不会再有，你可以再找一个人给生……”
“啪。”
他生生捏碎了周面上的茶杯。
杯子碎片扎进手掌心。
她突然噤了声。
他的眼尾发红，“别再让我听见这句话。”
“和你一般，我只会，也只有小悔一个孩子。”
她一怔，这句话什么意思？
小叔不是最讨厌自己吗？
一旦知道小悔是她和他生的孩子，他应该会连同小悔一起厌恶。
她内心窃喜的幻想过陆瑾州会因为讨厌她而将小悔还给她。
“小悔的抚养权我不会放开，但，你是他的母亲，我不会插手你对他的照顾。”
她眼神茫然，“什么意思？”
“血缘上，你和我是小悔的父母，你拥有母亲的所有权利。你想照顾他，我就把他送来。”
简单来说，没有法律效益的亲子关系。
她有些失望。
“我承诺给小悔的一切，不会改变，他只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这是陆瑾州的承诺。
沉默许久，许初颜轻轻点头。
事情暂时谈妥，他们便去了医院。
当场做了亲子鉴定报告，并重金之下，加急出了结果。
哪怕已经确定了的事，但当看见结果时，仍然如一记重锤，重重的敲在他们心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告诉小悔？
许初颜惴惴不安，“小悔会不会……不愿意认我？”
陆瑾州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鉴定结果，听到这话时，竟低低的笑了声。
她诧异的看了过去。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担心。”
“哎？”
“你可以试试。”
她想了想，道：“那你先别告诉他。我想亲自和他说。”
“好。”
因着知道了小悔的身份，陆瑾州没有强行把小悔带回去。
她买了材料，亲自做蛋糕。
将一张纸裹着保鲜膜塞进蛋糕胚里。
整个蛋糕做好后，她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小悔冒出一个头，“姐姐，你做了蛋糕呀？”
“嗯，喜欢吗？”
“哎？给我的嘛？”
她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是呀。”
“哇！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呀。”
“今天比生日更值得纪念。”
小家伙大眼睛带着茫然，“为什么呀？”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她心里有些不安。
小悔不讨厌她，很粘着她，但不意味着他想她当自己的妈咪。
她只能尽力做好。
不仅做了蛋糕，还亲自布置了一下小院。
彩灯，彩带，吹气球，整上。
灯亮起时，这个小院显得格外温馨。
弄好后，小悔惊呼出声：“姐姐好厉害呀！真漂亮！我要和姐姐拍照照！”
她笑意盈盈的应下，“好呀。”
拿出手机，对着彩灯背景，总要拍下时，小悔突然踮起脚尖，吧唧一下亲了她一口。
照片正好定格。
她愣了愣，转头对上小悔灿烂笑容，“嘻嘻！我喜欢姐姐！”
她的眼眶一热，那句‘那你愿意喊我妈咪吗？’差点脱口而出。
但小悔转头又去吹气球了。
她暂时咽回了话，正巧手机响了，是实验室那边的来电。
担心出事，她起身走去里边接了电话。
牛教授着急的声音传来，“小许，你在哪里？不好了，翁老的病情加重了！你立刻过来！”
她脸色一变，“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咬牙，给陆瑾州打了电话。
“你来接小悔，翁老出事，我要过去。”
陆瑾州应下，立刻赶来。
哪怕情况紧急，但她还是坚持要等到陆瑾州来了，才肯将小悔塞回他怀里。
小悔懵了，结结巴巴的喊着：“爹爹爹，爹爹，爹地？！”
他都哆嗦了，眼睛红了，生怕要被爹地强行带走。
许初颜匆匆亲了他一口，“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等我。”
语气一顿，“不许碰蛋糕先！”
小悔应了声好，就看着姐姐被前来接应的司机带走了。
现场只剩下他和爹地。
他的小脸都要皱成包子褶了。
“爹地……你怎么来了？”
“不希望我来？”
“……不敢。”
“挺能跑。”
小家伙心虚的低下头，小手捏着。
“我只想见姐姐……”
“以后，不用偷偷摸摸来了。你想留下，随时可以。”
“哎？”
小悔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爹地，偶然发现，爹地的唇角上扬，眼底带着淡淡笑意。
爹地似乎……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