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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米长的深渊蠕虫拔地而起，裹挟上万吨泥石流与腐蚀酸液冲向半空。
地面上，查尔斯被气浪掀翻，狠狠砸在一堆扭曲的废铁里，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连哀嚎都发不出。
他只能仰着脖子，视网膜中只剩下一个不断放大的，直径五百米的巨口，正朝着玄女号的甲板直撞过去。
腥臭扑面而来。
凡尔赛外围，残存的几百个欧洲幸存者被这股恶臭熏得当场弯腰干呕。
有人连胆汁都吐了出来，黄绿色的液体混着泥水淌了一地。
马克隆趴在烂泥里，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口鼻，眼球因为充血而向外凸起。
完了……全完了……
他亲眼看着那张布满锯齿的巨口越过自己头顶，带着粉碎一切的气势直扑战舰。
玄女号舰桥内部。
天眼系统的全息面板上，蠕虫的数据被实时解析，最终在威胁评级一栏，跳出两个绿色的大字。
无害。
舰内警报系统纹丝不动，连灯都没闪一下。
甲板上。
蠕虫的巨口距离小雅头顶还剩一百米。
五百米宽的口器遮蔽了所有光线，小雅整个人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
锯齿旋转的嗡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腐蚀黏液从口器内壁滴落，在半空中拉出几十条恶心的黏丝。
小雅放下手里的橙汁杯，抬起头。
她没躲，没跑，甚至没有站起来。
小丫头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呕——好臭！”
小雅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另一只手在面前使劲扇风。
“这虫子比西南毒瘴还臭！谁让它张嘴的！没刷牙就出来见人！”
小雅身后，两个紫金树人保姆动了。
左边的树人从甲板储物舱里拖出一张精致的欧洲古典圆桌，四条桌腿雕着繁复的洛可可花纹，正是查尔斯进贡的凡尔赛宫藏品。
桌子稳稳当当摆在太阳伞底下。
右边的树人动作更快，雪白的亚麻桌布抖开铺上，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一套骨瓷茶具被端了上来。
茶壶里是进贡的百年极品红茶，茶汤色泽红亮，香气浓郁。
旁边的三层点心架上，摆着一排排色彩缤纷的马卡龙。
小雅松开捏鼻子的手，被茶香吸引了注意力。
“哇，这个好看！”
小雅从沙滩椅上跳下来，小跑到圆桌前坐好。树人保姆给她倒了半杯红茶，贴心地加了两块方糖。
头顶，蠕虫的巨口已经近在咫尺。
几千颗卡车大小的锯齿高速旋转，腐蚀酸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酸雨落到距离小雅头顶十米的位置。
嗡。
玄女号甲板深处，那根作为主龙骨的神树本源枝干再次亮起紫金光晕。
一层几乎透明的光膜无声展开。
几万吨强腐蚀酸液触碰光膜的瞬间，被瞬间还原成最基础的氢氧原子，消散在空气中。
小雅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嗯，有点苦。”
她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齁甜！”
小雅把咬了一口的马卡龙放回盘子，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洋人的点心怎么放这么多糖精！腻死了！还不如基地食堂的绿豆糕好吃！”
她转头冲着树人保姆撒娇：“有没有辣条？我要那个大面筋的！”
废土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了近一分钟后，终于有人打出了第一行字。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小女孩在怪物嘴底下嫌马卡龙太甜？”
“三千米的蠕虫在头顶张着嘴，她在挑食？？？”
“我现在躲在下水道里啃老鼠肉，她在喝百年红茶配马卡龙，还嫌难吃。我想死。”
地面上。
查尔斯捂着断掉的肋骨，从废铁堆里挣扎着爬出半个身子。
他看到了甲板上那荒诞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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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虫的巨口在战舰上方疯狂肆虐，酸液瀑布般倾泻，却连那个女孩的下午茶桌布都无法沾湿。
“开火！求求你们开火！”
查尔斯冲着天上的战舰拼命嘶吼，嗓子都喊劈了。
“那个怪物马上就要把我们全吃了！”
玄女号上方，赤炎青龙机甲悬停在编队最前端。
雷战坐在驾驶舱里，听到
“闭嘴。”
两个字从高空传来，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动。
“吵到小祖宗吃点心了。”
查尔斯的嘴巴张着，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趴在泥水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蠕虫。
他终于意识到，在华夏人的认知体系里，这头足以毁灭整个欧洲的深渊蠕虫，连打断一个小女孩下午茶的资格都没有。
甲板上。
小雅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摸出一袋辣条，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大面筋塞进嘴里，又喝了一盒草莓牛奶。
她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头顶疯狂旋转锯齿的蠕虫。
“幽灵姐姐，这大虫子是不是傻呀？”小雅歪着脑袋，“咬不动还一直咬，牙不疼吗？”
幽灵靠在战术台边上，吸了一口奶茶。
“它没脑子，就一根神经，只会往前拱。”
“那它拱了半天也没拱进来呀。”小雅又抽出一根辣条。
“所以说它是垃圾嘛。”幽灵耸了耸肩。
蠕虫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它的口器在光膜上疯狂研磨了将近两分钟，几千颗锯齿磨掉了一层又一层，却连光膜的表面都没碰到。
蠕虫暴怒了。
三千米长的身躯猛地后仰，整个从地面拔起，在半空中扭成一个巨大的S形，要用全身的重量和动能，从正上方砸向玄女号。
这一砸的力量，足以把一座山脉压成平地。
雷战在驾驶舱里看着这一幕，切换到小雅的专属通讯频道。
“总团长。”
雷战的声音从甲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泥鳅怎么处理？”
小雅把牛奶盒吸得干干净净，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半空蓄力的蠕虫。
三千米长的身躯盘在天上，遮住了所有的光。
小雅眨了眨眼。
“踩死它。”
雷战听到这话，在驾驶舱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收到。”
赤炎青龙机甲的操作面板上，雷战的手指飞速划过几个开关。
咔哒。
七级火系源能供给管——关闭。
咔哒。
紫金反应炉输出——降至最低维生。
咔哒。
等离子光刀——收回。
所有的异能加持、灵能武器、高维攻击手段，全部被他亲手关掉。
赤炎青龙机甲表面那层五千度的白焰熄灭，紫金神纹暗淡下去。
这台三米高的战争兵器，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机械骨架与液压驱动。
“军团长疯了？他要用纯机械动力去踩那个三千米的虫子？”
“闭嘴看着。”雷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小祖宗说踩死，那就得用脚，开炮算什么本事。”
赤炎青龙从编队中迈出一步。
没有引擎喷射，没有反重力悬浮。
雷战关掉了飞行系统。
三米高的漆黑机甲，从三百米的高空，开始自由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