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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临心底欣喜无比,掀起滔天波澜,雀跃要冲破他的胸腔,他几乎要发狂。
林晚答应了,她真的答应了。
一年时间,他还有机会的,还有很多机会,他可以做到的,一定能做到。
贺临面上仍旧维持着方才的沉静和温润,没有露出他的失态,眼底只是亮了亮,十分满足。
听到林晚的话,贺临缓步微微俯身上前,在这逼仄的马车车厢中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间,而后在她纤细的脖颈下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轻轻一触脖颈,林晚身上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她的身子微僵,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心头一阵慌乱,呼吸急促。
林晚在马车车厢的边缘上,脚差点滑落,反而更紧地抓住了贺临的衣衫,两人身体贴得更近了。
林晚越是吃惊微怔,贺临看着越是觉得有趣,他故意压着嗓子,带着几分缱绻地问道:
“比如说什么事?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亲昵,林晚心绪纷乱,脸颊微热,抿着唇瞪了他一眼,憋了半天,只吐出了一个气愤的字:
“你!”
很少见她慌乱的样子,林晚平时总是气定神闲。
贺临眼底掠过一抹得意狡黠的笑,压不住占到了便宜的高兴,低低的喉间溢出浅笑,笑声清浅温润,满满的如愿以偿以及窃喜。
林晚还想回他两句,贺临却率先掀开车帘,下了车,立在马车边,唇角始终勾着那抹藏不住的笑,随即伸出手,朝着车内的林晚温声开口道:
“到家了,晚晚。”
这一声呼唤,林晚听了莫名恍惚。
好似贺临站在眼前,并非朝野权倾的永宁侯世子,而是一同下朝归家的寻常男子。
这男子先一步下车,绅士地为她掀开车帘,伸手牵她下来,柔声地说一句,到家了。
没有权势尊卑,没有门第隔阂,似乎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人,似乎他们过的日子安稳,有烟火有温情,仿佛这个客栈也真的成了他们共有的小家一样,一起住着。
眼下住的这家客栈,因着旅费要比其他客栈贵上数倍,冬日天寒地冻,往来的游人稀少,倒也清静。
可等过了年,春风一吹,各地来京城谋生的生意人蜂拥而至,这里定会人来人往,不再那样清静。
想要在这一年之中与贺临正常地相处,不能在这里住下去。她轻声叹道:
“看来我得重新寻个住处,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为何不回之前我买给你的那座小宅院?那里清雅,你住得舒服,习惯了,样样置办得齐全,不必折腾,多好。”
贺临连忙说。
他很高兴晚晚能依赖他,无论是住宅还是其他,只要是他帮的忙,就很开心。
林晚轻轻摇了摇头:
“那终究是你的宅子,你赠与我的,我住得不是特别舒心。
何况咱们既然有一年之约,若是日后我们俩缘分尽了,两人分开,我总不能灰溜溜地在小宅院中收拾行囊,从你的宅院中连滚带爬地爬出去吧?
那样太过张扬,也容易惹人误会。
我自己寻一处小院,不用很大的,只求心安,往后无论去留都更加自在。”
贺临有些丧气,可也不想勉强晚晚,答应地说:
“你想寻新的住处,那我便陪你一块去吧。”
“你朝堂公务繁忙,日日要上朝,有要事要议,哪有那么多空闲陪我啊?”
林晚斜着眼看他,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贺临被圣上责怪,免得回头圣上再责怪她。
贺临笑意深了几分,十分自信从容道:
“旁人处理公务怕是要耗上半日,我向来速度极快,分内之事片刻便能料理妥当。
何况是陪你的话,我无论如何也是要抽出时间来的。”
说罢,贺临环顾四周,见冬日街巷行人寥寥,四下也寂静无人,便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林晚拥入怀中。
林晚绷紧了身子,一时之间还未曾习惯。
贺临力气并不蛮横,就这么轻轻地勾着她,让她挣不脱。
“你说了,我们俩要像定亲之人一样相处,这是你答应的拥抱,也算不得什么,不算逾矩。”
林晚知晓他不过只是想抱一抱后,渐渐放松身子,不再抗拒,任由他抱着。
冬日棉衣厚重,相拥在一起隔绝了寒风,暖意漫遍全身,抱得久了甚至有点发热。贺临死死也不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偏了头,十分无奈地问:
“抱够了吧贺大人,我都有些热了。”
贺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眼神十分宠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下次我们都穿少一点,我穿薄一些,你穿得薄一些,如此我们俩抱起来才更暖和,也更能感受对方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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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薄到底是要多薄?听起来似乎要他们俩都别穿衣服似的。
贺临说话朦朦胧胧的,又刻意压着声音,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秘。
林晚脸颊有一层薄红,抬着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眸中没有怒意,反而有几分少女的娇羞,让贺临看得心头一软。
“好了,时辰够了,我先进去,你也回去处理公务吧,明日我们还要一同去看茶铺。”
林晚轻轻推开了他,向后退了半步,整理好衣角,若无其事地离开。
走了几步,林晚顿了顿,转过头去,那贺临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离去的背影都洋溢着高兴和幸福,并未有其他的逗留。
也许是相信他们明日还会再见,所以不会刻意地对今日的分别有太多不舍,只是对明日的见面寄予憧憬。
林晚关上了门。今日发生的种种,让她感慨万千。
也没想到贺临竟然能如此自信。
她提出一年之约之时,她生怕贺临会炸了毛,将她牢牢锁住,痛斥她得寸进尺。
因为在这场约定之中,从头到尾占尽益处的都是她,无论一年之后结局如何,林晚有没有得到权力,她都不会吃半点亏,这也是林晚能够坦然应下的最大缘由。
女子在这朝代入朝为官,是世人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对林晚来说也是。这若真的能当上官,那是奇迹。
礼法和制度就摆在那里,这条路牢牢被封死了。
贺临如此自信,自信到能全然不在意所有的桎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林晚说出的路不过是想让贺临死心,而贺临却很开心地直言能将路给她铺好,若一年之内不能让她谋得与他对等的权势,便自愿自认无用。
而于林晚而言,这一年之约恰到好处。
既能稳稳安抚住贺临那偏执的心性,不至于将他逼到极致炸了毛,让权势迁怒伤人,也能让自己难得地放松一次。
人生在世,步步谨慎,处处权衡,已是她的常态。
如今能随心所欲选择的机会,是少得可怜。
她已和离单身,无其他束缚,能正好借着这一年顺心度日,实为难得。
林晚不想匆匆离开京城,她还不着急。前夫还要在京城稳稳立足,她要亲眼看着她的恩人在京城脚踏实地。
她与杨娘子的缘分纠葛还尚未了结,这些心事一日不落定,她便一日无法离开这里。
等所有的尘俗琐事尽数尘埃落定,她再悄然抽身离去也不迟。
在这一年之中,她在京城多挣点钱,为日后迁移到别的地方打下基础,也是很好的。
她也已想好了往后要去的地方,那就是回岭南。
岭南是她的故土,即使时间对不上,那也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回去一趟也算是给自己一份心安。
纵然无法认祖归宗,但也可以做个淡泊的闲人。
屋中点着烛火,火光摇曳,冬夜中静悄悄的。
林晚唤了秋梨进屋,秋梨备好纸笔进了屋。
林晚打算写信给真州的茶铺女使们,交代她们茶铺事宜。
林晚怕是不会再回真州了。茶铺离了她也坚持不了多久,那些顾客生意人脉虽然还在,但辨茶的能力下降后,茶铺的生意定会一日比一日差的。
信中,她写明了茶铺可以慢慢地收尾,让她们几个去寻别的生意,若是实在走投无路,也可来京城寻她。
林晚无法要求那些女使们都来京城,真州是她们生活许久的地方,那里有她们的朋友,她们一个个都没有亲人,但她们有街坊邻里,或是已经寻了心上之人,林晚总不能要求她们也跟她一样孤苦无依来到京城。
等写好了信,秋梨走上前,在随身的锦袋中取出一对玉石,双手捧在林晚面前说道:
“娘子,这是您当时吩咐我好生收着的玉石耳坠,如今也该交由您自己来保管了。”
方才在门外,秋梨瞧见了娘子与贺大人相拥而立,两人亲密缱绻的样子落在眼底,秋梨有疑惑,但也避而不言。
她跟在林晚身边也有三年,久了也能摸透娘子的心意。
从前旁人都道娘子与贺初少爷恩爱无比,和睦兴隆,安稳度日。可她作为娘子的贴身丫鬟,也清楚娘子与贺初少爷更像是相敬如宾。
甚至夜里在值守时,他们房内也是早早地熄了灯,早早地入睡,并未有其他的声响。
何况这三年之内,娘子也从未有过身孕。秋梨纵使再迟钝,也能明白其中一二。
在贺初少爷面前,娘子永远是从容平静的,很少有少女的娇羞,也不会随意与人近身相拥。
平日相处,偶尔有几句打趣,日子更像是平平淡淡的,少了那份怦然心动的波澜。
可贺大人不一样。
贺大人的性格与贺初少爷差太远了。贺大人的性情更加强势,比不得少爷温润内敛。
可明明是这样,她能看见娘子在贺大人面前有不同的反应,局促、羞恼、无可奈何,甚至有时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鲜活的、起伏的,甚至含着少女情态的情绪,是娘子在贺初少爷身边极少流露出来的。
秋梨在一旁思绪万千,但她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候着,不言说这些情爱间的拉扯纠缠。
娘子无论怎么做,都有她自己的道理。
秋梨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娘子的这一边,一直追随,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