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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叶沉醒来时，窗外的雨早已停歇。
屋内，昨夜用来接漏的大塑料桶已不堪重负，浑浊的雨水不仅满溢出来，在地板上蜿蜒流淌，洇湿了一大片深色水渍。
白玥，“阿沉，雨水都漫出来了。”
叶沉揉了揉惺忪睡眼，瞥见地上的狼藉，立刻翻身下床。
“没事，我来收拾。”
他动作麻利地找来拖把，用力地擦拭着地板，直到那片水痕彻底消失。
他将塑料桶挪到墙角。雨停了，暂时用不上它了。
推开窗，雨后清冽的空气涌入。
叶沉将积攒的换洗衣物一股脑丢进洗衣机滚筒。
“玥玥，”他转头问，“你有要洗的吗？我一起。”
白玥从床上递过几件衣物。
“嗯，这几件。麻烦啦。”
“好嘞。”
叶沉应声，按下启动键。
洗好后，他熟练地将洗净的衣物一件件抖开，晾晒在窗外细绳拉起的简易衣架上。
踏入公司，叶沉还没坐稳，主管梁嘉便领着一个新面孔径直朝他走来。
那年轻人一身名牌，姿态散漫，眼神里带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倨傲。
“叶沉，”梁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脆，“介绍下，这是你的新同事，江屿，24岁，和你同龄，也是刚招进来的。”
叶沉出于礼貌伸出手。
“你好，我是叶沉。”
江屿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叶沉伸出的手，非但没握，反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叶沉？没听说过。”
叶沉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随即自然收回，脸上维持着平静。
“我们刚认识，你自然没听过我的名字。”
江屿眼底的轻蔑却更浓了，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知道这鄢城姓什么吗？”
叶沉彻底懵了，眉头困惑地皱起：“哈？”
这人什么毛病？不都是来打工讨生活的吗？哪来的这么大谱？
“江屿！”
梁嘉冰冷的声音：“看清楚，你现在只是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不是江家的大少爷。把你的少爷脾气，给我收起来！”
江屿撇了撇嘴，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当个模特嘛？本少爷是看这活儿清闲才赏脸来的。
叶沉心里有了谱：得，是个来体验“民间疾苦”的公子哥。
这种人，惹不起，躲远点总行吧？
他默默转身，准备投入自已的工作。
然而，当他拿起今天要拍摄的服装时，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手感不对，布料也明显更薄、更少！
昨天好歹还是件正经衬衫，今天直接变成了一件紧身无袖运动背心。
“梁姐，”叶沉拿着那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背心，“今天，拍这个？”
梁嘉正低头翻看拍摄计划，头也没抬。
“对，主打运动背心系列。效果需要，最好能把肌肉线条都显出来，这样产品才更有吸引力，销量才能上去。”
叶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犹豫：“这……会不会有点太暴露了？”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已身上的T恤领口。
梁嘉这才抬头，看到叶沉的窘迫，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我们公司很正规，只是拍产品封面图，聚焦在衣服和身材上，不露脸。效果需要，理解一下。”
“好吧。”
叶沉深吸一口气，妥协了。
拍摄过程不算长，但穿着那件单薄的背心站在灯光下，叶沉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中场休息时，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心血来潮，自拍了一张肌肉线条分明的照片，发给了白玥。
【玥玥，看我肌肉！[图片]】
手机很快震动。
白玥：【阿沉？你怎么穿成这样上班？[惊讶表情]】
叶沉：【今天的拍摄任务，运动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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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所以…你给他们当模特，要穿这么露的衣服？[皱眉表情]】
叶沉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回复道：【嗯，不过放心，只拍衣服和身材，不露脸的。】
屏幕那头，白玥盯着照片里叶沉紧实的臂膀和胸膛，那件背心实在过于贴身。
她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和不安，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又删除，最终还是发送了出去：
【阿沉…要不，别做这个模特了吧？我可以养你。】
叶沉看到这条信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事的玥玥，真的只是工作。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偷笑表情]】
短暂的沉默后，白玥的消息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直白冲了过来：
【是！我就是吃醋了！不行吗？！[生气表情]】
叶沉的笑意更深了，心里暖洋洋的：
【好好好，我的错。别生气啦，乖。下班我去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玥：【嗯，好。[勉强同意表情]】
午饭后，叶沉刚回到拍摄间，就见江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随手拿起一件设计繁复、颜色扎眼的外套，往身上比划了一下，用命令的口吻对梁嘉说：
“我觉得这件不错，梁主管，今天就给本少爷拍这件吧。”
梁嘉正整理衣架，头也不抬。
“江屿，我再重申一遍，你是员工，不是甲方。穿什么衣服由拍摄计划和公司决定，你没有挑选的权力。干不了，门在那边，请便。”
她指向门口，语气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江屿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似乎又想起梁嘉早上的警告，硬生生忍住了。
他悻悻地把衣服扔回去，语气带着不耐烦：
“行行行，你们说了算，让我穿什么就穿什么，行了吧？”
他目光一转，落到旁边的叶沉身上，凑近几步，哥俩好似的撞了下叶沉的肩膀。
“嘿，兄弟，你来这破地方多久了？”
叶沉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距离：
“没多久，刚来几天。”
江屿似乎毫不在意叶沉的疏离，随手从精致的真皮钱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塞到叶沉手里。
“喏，我的名片。以后在鄢城这片儿，想玩儿点新鲜的，遇到什么麻烦，报我江屿的名字，好使！”
“谢谢。”
叶沉礼貌性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塞进口袋。
这人虽然一副纨绔子弟的讨厌样，出手倒是大方，名片都给上了？真是怪有意思的。
江屿见叶沉收了名片，挑了挑眉。
“怎么样，晚上跟本少爷去开开眼？带你去几个好地方，保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生活’。”
叶沉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了，晚上下班我得去接女朋友。”
“女朋友？”
江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上下打量着叶沉，特别是他那身朴素的穿着，
“怎么可能。你这小地方能有什么美女？”
叶沉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女朋友特别漂亮，在我眼里，她就是最好的！”
江屿被叶沉突然爆发的强硬态度弄得一愣，夸张地摊手，语气充满挑衅：
“哟嗬，还护上了？得，本少爷今天还真不信这个邪了！你女朋友到底有多天仙下凡？
有照片没？让本少爷开开眼？光说漂亮，谁不会啊？”
叶沉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想看？行啊。下班后，我带你去见她本人。”
江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承诺，夸张地挑眉：
“当真？一言为定。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还吹得天花乱坠！”
下班时间一到，江屿果然寸步不离地跟着叶沉走出了公司大楼。
看着叶沉走向停车场角落里那辆电瓶车，江屿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喂，兄弟，
”江屿指着那辆电瓶车，嘴角抽搐，“你就骑个电瓶车还有女朋友？”
叶沉已经跨上车，熟练地戴上头盔。
“对啊，跟上。保证让你见到我女朋友，眼见为实。”
江屿一脸轻蔑。
他可不相信，这小县城，有什么漂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