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瞬间热闹消逝了。
两个人都变得沉默,最后还是姜意先开口:“好啦,明天再玩儿,我也有些困了。”
本该顺着台阶下的沈知意忽然反问:“真的困了吗?真的不想继续玩儿了吗”
语气有几分认真,还有一些强势。
姜意不由自主的回答:“其实,玩儿的很开心,不想结束。”
沈知意的语气带着笑意:“那为什么不说呢?我会拒绝你吗?”
姜意疑惑的嗯了一声:“我没考虑那么多。”
“好了,晚安。”
“嗯?”
姜意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多说:“晚安。”
说完之后她就跳麦了,沈知意随后关了直播。
姜意思索之后还是跑去微聊给沈知意发了消息:“晚安哦~”
沈知意盯着波浪线,良久之后笑了:“晚安~姜姜~”
【沈知意好感度无变化。】
姜意毫无睡意,她晃悠到了聊聊平台。
林溪盯着自己“聊聊”平台的消息列表,那个沉寂已久的、属于姜意的头像旁边,亮了。
姜意上线了。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他尝试在某音和微聊给姜意发消息,但是全部被拉黑,他不知道这里是否也是一样的结果。
林溪其实是有一点后悔的,听风现在正得姜意欢心,他找听风的麻烦,而且还跟姜意硬刚,姜意的脾气哪里会容忍自己?
但是姜意每天持续给自己送礼物是为了什么?为了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溪想不明白,他只能盯着姜意的头像,希望哪天可以有一条消息,或者在厅里送完礼物,能和自己说句话。
他习惯了姜意强硬的、带着怒其不争的雷霆手段,那种直接的碰撞至少让他感觉自己还在对方的视野里,是“对手”而非“空气”。
可现在这种死寂的“正常”,让他恐慌。
他想要确认。
确认姜意是否真的将他彻底抹除,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林溪心里建设许久,最终他试探性地在“聊聊”平台上,给姜意的账号发了一条无关痛痒的消息,一个普通的直播预告链接。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甚至能预见到系统冰冷的“对方拒收消息”提示。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消息竟然发送成功了!
没有红色的感叹号!那条链接安静地躺在了对话框里!
林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眩晕的失重感。
是拉黑解除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还是说聊聊并没有被拉黑?
林溪几乎立刻去了某音和微聊各自发了一个问号,感叹号映入眼帘。
林溪的心脏砰砰跳动,所以姜意自始至终没有拉黑聊聊?
是她忘了?还是她给自己留的机会?
忘了应该不会,毕竟就三个平台,姜意记得某音就不会忘记聊聊。
那她……
林溪眉头紧皱,快速打字道歉,生怕下一秒又被对方拉黑,哪怕是姜意骂他,都比杳无音讯要好。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按下发送键,迎接预想中的风暴时——
姜意的回复,先一步跳了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冰冷的斥责,甚至没有一丝质问的意味。
只有一行字,带着一种林溪从未在这个人身上感受过的近乎柔软的平和:“之前的事,是我反应过激了。有些话说重了,抱歉。毕竟你变成这个样子,有我的责任。”
林溪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道歉?姜意?向他道歉?还说自己“过激”?这个世界是程序错乱了吗?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姜意的第二条信息紧随其后:“拉黑解除了。以后好好播自己的内容,专注提升自己才是正经。别再去招惹听风了,听话啊。”
语气依旧带着姜意式的直白和要求,但那个“听话啊”,却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小石子,轻轻砸在林溪心上。
那语调里……竟然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哄劝的意味?甚至……有点撒娇?
林溪彻底懵了。
他准备好的长篇道歉和防御词句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他像个被对手突然缴械的士兵,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愤怒和对抗的预期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诞的“世界错位感”。
姜意……在哄他……?
姜意……在道歉?
姜意……用这种近乎温柔的方式……让他“听话一点”?
这比任何怒骂都让他心神不宁,无所适从。
他不敢去细想这转变背后的深意,只觉得能和姜意这样“和平”地相处,哪怕只是表面的和平,都像踩在虚幻的云朵上,美好得不真实,让他不敢用力,生怕下一秒就坠落。
他又去觉得这样的平静和安慰是否是姜意准备放弃他的打算,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双方再无交集。
于是,他删掉了那长篇大论的道歉和辩解,只谨慎地、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确定,回复:“好的,姜曦。”
甚至不敢加任何表情符号。
发送完,他退出聊天界面,对着直播后台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原本计划明天要发的一个、可能又会擦边影射听风的短视频草稿。
他停顿了几秒,最终,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删除。
算了……既然她都说了……“听话啊”。
***
屏幕的另一端,姜意看着林溪那个小心翼翼的“姜曦”,再联想到他最近异常“安分”的直播内容和互动,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徒劳的拉锯战,甚至不需要她再浪费口舌去讲那些他根本听不进去的道理。
只是一句放软姿态的道歉,一个解除拉黑的动作,一句带着点哄劝意味的“听话啊”,就让那个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扎人的林溪,收敛了锋芒,安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
姜意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可能受了黎谨的影响,一直信奉的是绝对的掌控和直白的威慑,认为只有强硬才能压服那些不驯服的声音。
她斥责林溪时,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以为那样能打醒他,结果只是将他推得更远,让他更加偏激。
而现在,她仅仅是在愤怒过后,尝试性地放低了一点点姿态,流露出一点点哪怕是伪装的平和与柔软,效果却截然不同。
林溪的困惑、收敛、甚至那点小心翼翼的“配合”,清晰地映在她眼中。
以柔克刚……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