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跟着大家在公屏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谁先发了个“亲吻”的礼物，姜意也点了一个。

    

    燎原野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意从前从来不会发这种礼物，一是表示的意思有些暧昧，另一个就是礼物太小。

    

    姜意似乎很烦挑礼物，她的核心点只有一个：价格高，能赢！

    

    这一场直播说实话，是燎原野最近播的最爽快的一场。

    

    不仅挣得多，情绪价值也高。

    

    而姜意在退出直播间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被疲惫取代。

    

    累……

    

    这个字眼无声地从心底浮上来。

    

    “江野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 65。”

    

    姜意松了口气，涨了就好。

    

    刚才在直播间里，那个和弹幕插科打诨、适时接住燎原野抛出的梗、甚至能跟着起哄两声的“姜意”，是她，却又不是她。

    

    是她精心扮演的、一个“融入其中”的角色。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砸钱、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金主“晚姐”。

    

    她学会了观察气氛，学会了用网络热梗包装自己，学会了在燎原野看向镜头时，恰到好处地打出一句带着暧昧调侃的弹幕，引起一片“嗑到了”的起哄。

    

    她讨厌这种伪装。

    

    但是又……沉醉于这种多巴胺分泌的快感。

    

    这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像顽强的藤蔓，缠绕着那份排斥，悄然生长。

    

    那种感觉……是纯粹的“乐”。

    

    看着屏幕上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个无厘头的梗笑成一团时，自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的瞬间居然有些回味。

    

    燎原野被弹幕刁难得手忙脚乱、露出真实窘态时，她隔着屏幕感受到的、毫无恶意的集体欢乐。

    

    此时此刻的她，无关身份。她不再是唯一的焦点，只是众多水友中的一个。

    

    不同于之前的众星捧月，没有阿谀奉承，只有平等的调侃和共鸣。

    

    这种“在一起”的欢乐，简单、直接、充满生命力，是她从前隔着金钱和屏幕从未真正触碰到的。

    

    这种感觉像一束光，穿透了她习惯性筑起的高墙，让她窥见了直播除了打赏和占有欲之外，另一种纯粹的魅力。

    

    它……实在是有趣。

    

    有趣到让她心底深处某个冰冷坚硬的部分，似乎被这暖意悄悄融化了一角。

    

    姜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微聊，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燎原野（江野）。

    

    指尖悬停在输入框上方，片刻的犹豫后，她敲下了一行字，发送。

    

    姜意：今天很谢谢你，我在直播间里认识到了不一样的场景，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是一种很不一般的价值。

    

    江野收到消息迷茫极了，诧异极了。

    

    他反反复复的正在输入，但是无法打出来一串完整的话。

    

    最后只是打出了一句——

    

    江野：晚宝，你开心就好。

    

    姜意微笑，她是真的挺开心：开心的，你也早点休息啦，今天播的很棒，你会越来越好的。

    

    没有指责的夸赞，今天姜意对江野来说不像救世主，是一个正常的有钱的土豪粉丝，单纯的因为喜欢自己，因为直播间的快乐而打赏。

    

    而不是那种带着使命的救赎，给他无尽的压力。

    

    江野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被吸引，这个姜意……真有意思。

    

    *

    

    姜意平复心情，准备去鹤别空山直播间。

    

    打开某音，后台今天在燎原野直播间新认识的小姐妹们发来了一组可爱的卡通头像。

    

    “小曦，咱们一起用呀，给你留了个最可爱的！”

    

    “快快快，小曦，咱们整整齐齐的……”

    

    姜意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但是又觉得这种小姐妹一起换头像的事情，从未体验过。

    

    她尽量轻快的发消息：“我来啦～”

    

    然后和大家一样在姜曦和晚这个网名后边加了个小花儿。

    

    随后她进入了鹤别空山的直播间。

    

    鹤别空山的直播间人不多，相比而言就没有燎原野那边那么热闹。

    

    沈知意看到姜意进来，笑了笑：“姜姜来啦。”

    

    姜意级别高，找了个比较有趣的表情包作为回复。

    

    沈知意忽然：“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姜意一头雾水：？？？

    

    沈知意哈哈大笑：“这小头像，这小花儿，这名字～”

    

    姜意：不好看吗？

    

    她印象里沈知意清冷孤傲，搞怪都是装出来的，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头像的。

    

    沈知意和自己很像。

    

    沈知意摇头，声音轻快，一种无法遮盖的愉悦：“好看啊，这才好看。女孩子嘛，就要可可爱爱的，挺好的挺好的，以后继续保持。”

    

    姜意能听得出来沈知意今天的开心，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头像，还是其他？

    

    于是，在沈知意唱完一首歌之后，姜意发了一连串搞怪的表情包，还有从网上搜来的话。

    

    “我的天呐！怎么会有人唱歌这么好听！”

    

    “这么动听的歌声居然从这么帅的你嘴里唱出来！”

    

    “哇塞，天籁之音！”

    

    “我只有四个形容你，登峰造极！”

    

    ……

    

    沈知意的反应没有燎原野那么强烈，他看出来了姜意明显的不同。

    

    她似乎一瞬间换了个人设，从那个高冷金主变成了有点小钱的傻白甜。

    

    以前只知道砸礼物，现在会说好听的话了。

    

    所以这小姑娘还有两幅面孔？

    

    沈知意没有戳破，反而很好奇她接下来的样子。

    

    他转换了话题：“姜姜越来越会夸人了，对了，那位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因为是在直播间，他没有明确提出名字。

    

    姜意其实并没有再去追问事情的发展，她冷静下来想想才发现，其实对于听风来说，确实是小事。

    

    姜意：“还在处理，但是和你估计的差不多，问题应该不大。”

    

    沈知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就行，我新学了一个歌，来听听？”

    

    姜意：“好呀好呀，所以我是第一个听众吗？”

    

    音乐正在放前奏，沈知意点点头：“是，以后学新歌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你每次都当第一个听众。”

    

    姜意：［为你打 call］太棒了。

    

    这一晚上，沈知意的直播间没怎么进人，完全是给姜意一个人的表演。

    

    姜意的礼物也不在是直接的“豪华”赠送，而是各种小特效的搞怪表情尝试，玩着玩着姜意干脆上麦，一边和沈知意讨论那个礼物好看，一边玩儿直播间的游戏。

    

    两个人的直播间也异常热闹，有种不是在直播，而是两个人在打电话的感觉。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姜意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该下播了啊？”

    

    沈知意听出来了姜意的不舍，他开口：“再玩一会儿，那有啥，你开心就好。又不是说到点必须下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