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vivid》（新年快乐）
盛大的闭幕式后，一天的录製终於彻底结束。疲惫像潮水般席捲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一言不发。
田宇哲靠著车窗，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夜景。
手指无意识地在外套口袋的位置轻轻摩掌了一下。
便签在口袋里，轻飘飘的。
他闭上眼睛，任疲惫將自己淹没。
高阳体育馆的灯光在身后渐行渐远。
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日历一页页翻过，首尔的空气里染上了更深的秋意。
九月的喧囂与汗水仿佛还在昨日，但astro的日程表已经严丝合缝地排满了十一月初回归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录音、编舞、造型、宣传企划会议————每一天都被切割成精確的时段，在公司和宿舍之间两点一线地高速运转。
公司的练习室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停！”
——
编舞老师拍了下手，音乐戛然而止。他走到镜子前，指著田宇哲和车银优中间的空隙，“这里，队形转换的时候，宇哲和银优的间距要再拉开一点，给文彬留出足够的切入空间。再来一遍，从副歌前八拍开始。”
田宇哲擦了把额头的汗，点了点头，和车银优对视一眼，重新站回起始位置。
高强度练习带来的肌肉酸痛已经是常態，但精神必须时刻保持高度集中。
新专辑《autunstory》的两首主打歌《告白》和《g0odbyeroad》的舞蹈编排都相当复杂，对队形的整齐度和成员间的默契提出了更高要求。
音乐再次响起，七个人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在节奏中流畅移动。
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不知第多少遍之后，编舞老师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好！这条感觉对了！休息十五分钟，大家补充点水分。”
“呼”
文彬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气，”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j和產贺也靠墙坐下，拿起水瓶猛灌。
车银优走到音响旁，將音乐调小了些，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
田宇哲走到窗边，拧开一瓶功能饮料，小口喝著。窗外是首尔典型的夜景，天空高远，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带著些微醺感，却驱不散练习室內瀰漫的汗水和疲惫感。
短暂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各自放鬆。文彬和j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搞笑视频，產贺戴著耳机听歌，车银优似乎在回復消息。
田宇哲也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瀏览了一下娱乐新闻。
首页推送的多是些电视剧宣传或综艺预告。他正想关掉，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滑动时，瞥见了一条標题：
【新人女团本月少女”首位成员田姬振，个人单曲《vivid》及v今日正式公开！】
他的手指顿住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点开了那条新闻。
页面加载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色彩极为鲜艷、充满活力的宣传照。
照片中的田姬振，与上次公开的那张復古黑白概念照判若两人。
她穿著亮黄色的宽鬆卫衣和牛仔短裤，头髮染成了醒目的橘粉色，扎著高高的双马尾，脸上带著灿烂到看些放肆的笑容，眼神明亮，直视镜头，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能量。
背景是涂鸦墙壁和霓虹灯管，整体风格明亮、跳跃，甚至有些“吵闹”的视觉衝击力。
新闻稿简短介绍了这是“本月少女”大型出道企划中，首位成员田姬振的个人出道单曲，並附上了v的连结。
田宇哲戴上耳机，点开了那个v。
轻快、跳跃、带著电子音效和强劲节拍的前奏立刻涌入耳中。
画面色彩饱和度极高，快速切换：田姬振在堆满彩色塑料球的池子里玩耍，在贴满夸张海报的街头跳舞，对著镜头做出各种搞怪又可爱的表情。
她的舞蹈动作很有力，踩点精准，但更引人注自的是她整个人的状態一那种毫无保留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活力和快乐。
歌词大致是关於一个女孩发现世界变得“vivid”（鲜明）的心情，简单直接，旋律抓耳。
田宇哲静静地看了大约一分钟。他的第一感觉是————很不一样。与他记忆中咖啡厅里那个有些羞涩、眼神清澈的练习生，与后来打招呼时礼貌鞠躬、难掩疲惫的新人，甚至与第一次公开的那张充满疏离古典美的概念照，都截然不同。
这个《vivid》中的田姬振，像一团跳跃的、温暖的火焰，努力地燃烧自己，试图照亮周遭的一切。
“看什么呢，宇哲哥”
文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地看向他的手机屏幕，“哦田姬振i的v《vivid》”
文彬的声音吸引了旁边j和產贺的注意，车银优也抬起头。
“公开了吗我看看。”
j也挪了过来。
田宇哲將手机音量调大了一些，放在中间的矮桌上，方便大家一起看。
练习室里暂时只剩下v轻快的音乐声。
画面里，田姬振正在一段色彩繽纷的阶梯上跑上跑下，镜头追隨著她充满活力的身影。
“哇，风格变化好大！”
文彬惊嘆，”跟之前那个黑白照片完全两个人嘛。”
“音乐挺活泼的，编舞看起来也很有活力。”
j评价道，作为主舞，他更关注舞蹈部分，”动作力度不错，踩点很准。”
產贺点点头：“概念挺鲜明的，让人一眼就能记住。这种强烈的色彩和青春感，现在好像挺流行”
车银优看了一会儿，说道：“很努力在表现啊。作为个人出道的第一个作品，完成度很高了。blockberrycreative对这个企划看来是认真的。”
田宇哲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屏幕。
v接近尾声，田姬振对著镜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然后画面定格，音乐在最后一个鼓点中结束。
视频播放完毕，自动跳转到评论区。实时评论刷新得很快。
【元气满满！太有活力了！】
【姬振啊！做得好！色彩好棒！】
【风格好鲜明，跟之前的復古风反差好大，但消化得很好！】
【歌曲很中毒，舞蹈也好看！】
【本月少女第一个成员就这么厉害，期待后面的！】
【blockberrycreative这次企划有点东西。】
大多数是正面的鼓励和好奇，对於一个新人来说，开局算是不错。
“挺不错的，”
车银优总结道，”作为solo出道曲，很合格了。能感觉到她投入了很多热情。”
“嗯，”田宇哲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完成得很好。”
他想起了在福冈机场看到akbgg时一闪而过的念头，想起了后台那句简单的“做得好”。现在看来，她確实做得很好，在属於自己的道路上，稳稳地迈出了坚实而独特的一步。
文彬笑嘻嘻地说：“宇哲哥，你之前不是偶然遇到过她吗有没有拿到她的联繫方式，要不要发个消息祝贺一下”
他显然还记得运动会前田宇哲提到过认识田姬振的事。
田宇哲看了文彬一眼，收起手机：“只是见过，没有联繫方式。”他说的是实话。
而且，以他们自前近乎陌生的关係，贸然去祝贺反而显得奇怪。同行前辈对后辈作品的关注，停留在观看和內部评价的层面，已经足够。
“哦————”文彬有些遗憾地耸耸肩，但很快又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休息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编舞老师拍拍手：“好了，孩子们，休息结束！我们接下来抠《告白》副歌部分的细节，尤其是手部动作的整齐度————”
大家迅速收起放鬆的状態，重新回到镜子前站好。田宇哲將手机放回口袋，也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同一时间，blockberrycreative公司宿舍。
夜色已深，但小小的房间里依旧亮著灯。地板上铺著被褥，空气里瀰漫著洗髮水、护肤品和年轻女孩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
田姬振盘腿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手里紧紧握著手机，屏幕还停留在《vivid》v的播放页面。
旁边，金贤真、朴彩演、金定恩，还有其他几个尚未公开的成员都挤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大发！姬振欧尼！播放量一直在涨！”
金贤真凑在田姬振肩膀旁，不断刷新著页面，眼睛亮得惊人。
“评论！评论快看！好多夸奖的！”
朴彩演指著屏幕下方飞速滚动的留言，“都说欧尼活力四射，概念消化得太好了！”
“naver实时搜索，本月少女田姬振”又进前二十了！”
金定恩抱著自己的手机，兴奋地匯报。
“推特趋势也在上升！关键词是vivid中毒”！”
另一个成员补充道。
田姬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著唇，一条一条地看著那些评论。心臟在胸腔里跳得飞快，手心因为长时间握著手机而微微出汗。
从晚上七点公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但那种混合著巨大兴奋、隱隱不安和强烈不真实感的情绪，依然没有平復。
这是她的个人出道曲。是她离开练习生身份后，以“本月少女姬振”这个名字，交给世界的第一个作品。
屏幕上那个色彩爆炸、笑容灿烂、跳著充满活力舞蹈的女孩，是她，又好像不完全是她。
拍摄v的那几天，她穿著那些顏色鲜艷到刺眼的衣服，在导演的要求下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一遍又一遍，直到肌肉酸痛，笑容僵硬。
有时候在拍摄间隙，看著镜子里那个满头橘粉色头髮、脸颊上还贴著亮片的身影，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这真的是田姬振吗
但现在，看到这些涌进来的、大多是善意的评论，看到播放量一点点攀升，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本月少女”联繫在一起被更多人看到————
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似乎终於有了一点落地的实感。
“欧尼，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金贤真察觉到她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田姬振摇摇头，声音有些乾涩，“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朴彩演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欧尼表现得超棒！歌曲好听，舞蹈好看，人也漂亮！我们看得都激动死了！”
“就是就是！”
其他女孩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虽然她们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公开，但作为“本月少女”企划的一员，姬振的成功第一步，仿佛也给她们黑暗中的等待注入了一丝光亮。
田姬振看著围在身边的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友们，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她们共享著这间拥挤的宿舍，睡在冰冷的地铺上，分享著有限的食物和零食，也分担著对未来的焦虑和不確定性。
此刻她们的兴奋是真诚的，这让她的成就感里，也掺杂了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她是第一个，她必须走好，才能为后面的人铺路。
“谢谢你们。”
她轻声说，对每个女孩都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笑容里还带著疲惫。
“谢什么呀！”
金贤真抱住她的胳膊，“欧尼要继续加油！等我们全都公开了，一起站上舞台，那才厉害呢！
”
“嗯。”田姬振点点头，心里却知道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个人的宣传活动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第二位、第三位成员的公开，最终十二人集结，集体出道————每一步都充满未知。
她又刷新了一下自己的sns帐號。粉丝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私信和她的消息多到看不过来。
她点开几条看了看，大多是鼓励和表白，偶尔有几条质疑公司企划或比较她与其他女团成员的，她都快速划了过去。经纪人早就叮嘱过，不要过分在意网络评论，尤其是负面评价。
“好了好了，別围著了，让姬振休息吧。明天她还有个人採访和拍摄呢。”
宿舍里年纪稍大一些的姐姐出声提醒。
女孩们这才依依不捨地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位，但兴奋的低语和手机屏幕的光还在房间里持续了一段时间。
田姬振躺进被子里，侧身面对著墙壁。手机放在枕边，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身体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天，她的名字和作品被更多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