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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神秘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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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劳累后,一个傍晚,王中华终于回到了王家岗。

    暮色四合,炊烟从村庄的各个角落袅袅升起,混着鸡鸣犬吠之声,一派浓郁的田园气息。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王中华牵马走在熟悉的土路上,眼前优美的乡间画面,烟火气息勾起了他的诗兴,他想念自己写的“我只愿在这里看云,也不愿在写字楼数星。我只愿在这里种豆,也不愿在格子间种梦。

    毕竟,山是我的,水是我的,闲云是我的,野鹤也是我的。”但想了想,念出来的还是陶渊明的诗,似乎只有这一首诗才应景。

    不这一会儿,听到马蹄声的老乡们都出来了,一个个热情地跟王中华打招呼,王中华也不住跟老乡们嘘寒问暖,心里暖洋洋的。

    远远的,王中华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提着木桶浇灌新栽的菜苗。那是自己买回来的沈周沈管家,当然也是沈括的爹。

    沈周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短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动作不急不缓,每一瓢水都精准地落在菜苗根部,一点也不浪费。听到马蹄声,他抬起头看着王中华,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公子回来了。”沈周放下木桶,接过马缰,“这些日子辛苦公子了。热水备好了,灶上温着您爱吃的羊肉面片,姚夫人特意交代,你周婶亲自下厨做的。”

    王家早已今非昔比,不仅有远近闻名火遍四方的胡辣汤铺,还有四处扩张的酒楼,更有与大宋朝廷合作的钢铁冶炼,有行销天下的美酒“醉八仙”……丫环仆人不计其数,也有专业的厨师。但是,沈管家和周氏还是亲力亲为,尤其是周氏,只要王抓财和姚氏有所吩咐,必定亲自下厨。听到沈管家的安排,王中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才是家的感觉。

    这个管家很好,永远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从不多话,也从不出错。

    “沈叔,这些日子多亏您和沈括了。”王中华由衷道。

    沈周微微摇头,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许:“公子言重了。这是分内之事,括儿还需要您多指点照护。”

    是的,沈括的确需要照护,这人极端聪明,极端勤奋,但情商远远不够,虽然也曾做过高官,但始终被人误解为“叛徒”“小人”。王中华从历史上知道,沈括曾参与王安石变法中的多个项目,被认为是变法派的骨干成员之一。但王安石第一次罢相后,沈括却对变法中的一些举措表示质疑。这一做法一石激起千层浪,甚至有通过落井下石来保全自己的嫌疑。于是,在时人眼里,沈括成了一个趋炎附势、反复无常之人,于变法派看来,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实际上,沈括更像是一个讲究实用性的官员,他无意在朝堂上选择站队,只是以科学的角度来审视朝廷政策,但王安石任相时容不下任何异议,他若直言无异于以卵击石。王安石罢相后沈括的秉笔直陈,可能确有自保因素,但也是出于臣子的尽心尽责。可是这个做法却让他“里外不是人”,于新旧两党而言,他都成了重点打击的对象。

    王中华知道,要让沈括的路走的更远,就必须按照“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一最科学的论断,让沈括发挥特长。

    沈周不知道转眼之间王中华竟然转了那么多念头,他牵着马往马厩走去,步伐沉稳,脊背挺直。仿佛无论这院子外面如何风高浪急,只要有他沈周在,王中华这个家就固若金汤。

    堂屋里,油灯已经点上了。灯光摇曳,一片温馨。王抓财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醉八仙”和两碟小菜。他见儿子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孩儿坐吧。你娘去吕家庄园送些药材,晚些回来。就咱爷俩,今儿个喝一点。”

    生活好了,但王抓财和姚氏仍然极度节俭,过着朴素的农家日子。

    王中华坐下,先给父亲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美酒入喉温热,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化开了几分。

    “爹,这些日子多谢您。”王中华放下酒盏,目光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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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抓财摆了摆手,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木讷憨厚表情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少见的柔情。对,就是柔情。王中华从记事开始,就觉得父亲与母亲一样极其慈爱,似乎从来不曾动手打过自己一巴掌。

    王抓财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摇头,脸上恢复了些许木讷:“有些事,日后你自会知晓。”

    顿了顿,他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沈管家,这人,很不简单!这些日子他做事尽心,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把咱王家打点得停停当当,无可挑剔。”

    王抓财抬起眼看着儿子,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但为父观此人,深不可测。他识字、懂账、通医术,见识谈吐绝非寻常仆从可比。为父总觉得,他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王中华心中一震。他想起沈周平日里的种种——那永远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那遇事不惊的从容,那在柳辛夷遇险时竟能直接求见姚烨的胆识与手段……一个被卖作奴仆的罪臣,凭什么敢敲知县大人的门?又凭什么能让姚烨见了他之后,立刻调兵求见陈世美?

    “爹的意思是……”王中华压低声音。

    王抓财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为父没有证据,只是直觉。此人到咱们家这数日子,确实尽心尽力,对你也确实忠心耿耿。为父暗中防备,却从未抓住过任何把柄。也许……他并无恶意,总之,此人不简单。不信,咱走着瞧。”

    “爹,”王中华斟酌着措辞,“沈叔这些日子为家里做的事,孩儿都看在眼里。柳姑娘遇险那次,若不是他及时求见姚大人,后果不堪设想。平日里他对孩儿的照顾,对爹娘的敬重,也不似作假。就算他真有什么隐瞒的来历……孩儿以为,至少目前,他是可信的。”

    王抓财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为父并非让你疏远他,只是提醒你——留个心眼。他日若真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应对。”

    “孩儿谨记在心。”话刚说完,房门被轻轻推开,姚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馎饦”——也就是王中华口中所称的“羊肉面片”和一碟酱菜走了进来。她已换下沾染了尘土的粗布衣衫,穿了一身半旧的靛蓝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面容依旧带着多年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但眼神清亮,举止间自有一种沉静雍容的气度。

    “瞧瞧你俩,说了这半天话,也该饿了。”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厨下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馎饦,趁热吃些。”

    “谢谢娘。”王中华连忙起身接过。

    姚氏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细细端详着。

    “咦,我的娘耶,您这么看我作啥?”王中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咽下一口面片笑道,“莫不是孩儿脸上长了一朵牡丹花。”

    姚氏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慈爱,也有一丝无奈:“这孩子,给娘也敢开玩笑。娘是想多看看我的华儿,我儿真的长大了。几个月前,你还是个只知埋头干活、让爹娘过好日子的傻小子。如今,”

    她顿了顿,声音里有自豪,也有隐忧,“却能独当一面,结交豪杰,参与大事,连欧阳修、杨家将、折家子,姚府尊、柳神医那样的人物,都对你刮目相看哩。”话语间,似乎那些大人物也都很熟悉似的。

    王中华咽下一口面片,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娘,您这话说得不对。”

    姚氏一愣:“哪里不对?”

    “您说我‘只知埋头干活、让爹娘过好日子’,可我记得小时候,您和爹可不是这么教我的。”王中华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您那时候说,华儿啊,咱家虽然穷,但你要好好念书,将来考个状元,给爹娘挣个诰命回来。我说我不念书,我要种地。您气得拿扫帚追了我半条街。”

    王抓财端着酒盏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显然想起了那桩旧事。

    姚氏也被逗笑了,佯怒道:“你这孩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翻出来说!那时候你才多大?七八岁的娃,天天光着脚丫子满村跑,让你认几个字跟要你命似的,娘不打你打谁?”

    “可后来呢?”王中华双手一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没考状元,也没挣诰命,倒是给您挣了个胡辣汤铺子、一个大酒楼、一个钢铁作坊,还有一个管家和一堆丫鬟仆人。娘,您说这算不算‘曲线救国’?”

    “曲线……什么救国?”姚氏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王抓财。

    王抓财也是一脸茫然,但他素来在儿子面前要维持父亲的威严,便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嗯,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大抵是说他虽没走正道,却也办成了正事的意思。”

    姚氏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在儿子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嘴贫!什么正道歪道的,记住,你能平平安安的,比挣什么诰命都强。”

    王中华嘻嘻一笑,又夹起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含混道:“那不成,我还得再努力努力,将来给娘挣个真正的诰命回来。到时候您穿着凤冠霞帔,往村里一走,看谁还敢说您儿子是个只会种地的傻小子。”

    “谁敢说?”姚氏一挑眉,颇有几分当年追着儿子满村跑的英姿,“现在村里谁不说我王姚氏养了个好儿子?前日你刘婶还拉着我的手说,你家华儿可了不得,听说连官家都知道他的名字了。我说哪里哪里,也就是个种地的。你刘婶那眼神,羡慕得跟什么似的。”

    王抓财听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少有的畅快笑意:“行了行了,你娘俩再这么互相夸下去,这顿饭吃到天亮也吃不完。华儿赶了这么久的路,让他好好吃饭,早些歇息。”

    “是是是,爹说得对。”王中华连忙端起面碗,稀里呼噜地吃起来,吃得满嘴油光,哪还有半分在外头与豪杰结交、参与大事的模样,活脱脱还是个在爹娘面前撒娇的半大小子。

    姚氏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笑意温柔,又起身去厨下端了一碟腌萝卜来,轻声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一家人其乐融融时,院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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