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恍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捧在掌心,周身泛起剧烈却无从挣脱的颤抖,那颤栗绝非外力强加,而是自神魂骨髓深处生生迸发——宛如一口尘封万古的洪钟被猛然撞响,钟壁自身不住嗡鸣,余震绵延不绝,荡彻周身。
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跟着疯狂共振,每一个沉寂的细胞都在这共振中被彻底唤醒、被炽热点燃,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向她数百年修行从未触及过的极致边缘。
“唔!”
她死死咬紧下唇,贝齿深陷肌理,力道之大几乎要咬裂唇肉,渗出血丝。可即便这般强忍,依旧压抑不住一道破碎的声息,自喉间死死挤出。那声音闷哑干涩,裹着连她自已都倍感陌生的颤栗,冲破唇齿,消散在空气里。
她那双勾人的凤眸半阖,纤长睫毛不住乱颤,丰腴白皙的肌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周身簌簌发抖,宛若狂风中摇曳不止的花枝,每一寸肌理都跟着震颤,似花瓣在风中簌簌轻响,摇摇欲坠。手掌无意识地紧紧攥起,指尖深陷,如同溺水濒死之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拼尽全力寻求一丝支撑。
她引以为傲、苦修数百年的元婴巅峰修为,在这一刻竟形同虚设,毫无招架之力。所有精心构筑的灵力防御、周身运转的灵韵屏障、耗费数百年心血筑牢的灵力气墙,尽数在雷电、热流与高频共振的三重狂暴冲击下土崩瓦解。好似纸糊的虚浮城墙,遇上奔涌咆哮的滔天洪涛,连片刻抵挡的余力都没有,瞬间溃不成军。
然而,真正让她惊骇欲绝、心神俱裂的,还远不止于此。
她体内沉寂的灵气,骤然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
这并非简单的紊乱——紊乱不过是灵力失控,在经脉中胡乱冲撞、不听使唤;更不是逆行——逆行只是灵力走岔脉络,冲向不该抵达的窍穴。而是一种近乎疯狂、不顾一切,仿佛受到天地间至高力量召唤般的向心汇聚!
万千灵气尽数朝着小腹丹田之处,疯狂奔涌灌入。
速度快得骇人,如百川归海,千万条江河同时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着同一处源头奔涌咆哮;似万流朝宗,天地间所有灵息都在刹那间寻回本源,义无反顾地聚拢而来。她甚至来不及调动神识阻拦,拼尽全力用神识拦截、疏导,可那些精纯至极的本命灵气,全然无视她的意志,宛若听到天命召唤的飞鸟,彻底脱离掌控,自行聚拢、压缩、凝练,在丹田深处飞速旋转,化作一个璀璨夺目、流光溢彩的灵力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光芒越来越盛,宛如一颗微型的上古星辰,在她丹田内缓缓成型,散发着磅礴而慑人的灵压。
“唔——!”
姬灵女猛地睁开双眼,凤眸圆睁,眼眶几乎欲裂,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天震惊,更藏着一丝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刻骨恐惧。这份恐惧,并非面对生死危难的怯意——她活过悠悠数百年,早已看淡生死轮回,而是对未知力量的惶恐,对彻底失控的慌乱,对眼前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异象,从心底生出的无力与惊惧。
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清风,目光灼灼,带着极致的错愕与质问。
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容,依旧沉稳淡然,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弧度不深不浅,眼底波澜不惊,却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仿佛她此刻的颤抖、她眼底的惊骇、她体内翻天覆地的灵气暴动,乃至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从始至终,未曾超出他的预料分毫。
她的唇瓣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先是下唇微微颤动,继而蔓延至上唇,最后整个唇线都在细微地发抖。她张了张嘴,试图开口质问,试图维持自已数百年的仙子体面,可喉咙里仿若堵着一团绵软的棉花,哽咽难言,半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僵持半晌,她才终于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三个字,气息虚浮,声音轻得近乎缥缈,几乎被幻境中缓缓飘落的花瓣簌簌声彻底淹没。
“为什么……?”
短短三字,却裹挟着她数百年修行的无尽困惑、此刻心神俱裂的惊骇,还有一丝她深埋心底、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的,悄然滋生的依赖。
为何他的灵力,能引发她体内如此翻天覆地的诡异反应?她活数百年,与各界修士交手无数,从未见过这般属性诡异、威力绝伦的灵力。为何那霸道的雷电之力,令神魂的高频共振,仿佛天生便是为化解她体内寒毒而生的解药?那些纠缠她数百年、耗尽灵丹妙药、试遍万千功法都无法根除的寒毒,此刻竟在这股力量下,以摧枯拉朽之势飞速消融。
又为何,她的本命灵气会不受控制地朝着他的方向靠拢,仿若寻回了失散万古的归宿?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没有被掠夺的痛楚,没有被吞噬的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回归。如同断流数百年的江河,终于重新寻回主河道,顺势奔涌;如同飘零万古的落叶,辗转沉浮,终究落回树根身旁,安稳归寂。
李清风始终未曾言语,没有给出半分解释。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径直落下,与她那双失神慌乱的凤眸隔空对视。仅仅一瞬,姬灵女便清晰地从他眼底,看到了自已狼狈不堪的倒影——瞳孔放大,唇瓣微张,乌黑青丝凌乱散落,周身傲骨尽失,褪去所有仙子锋芒,只剩一具绵软无力、任人掌控的寻常女子躯壳。
他唇角的浅淡笑意,似乎又深了几分,带着几分了然与笃定。
下一秒,他缓缓收紧环绕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不算沉重,却带着不容挣脱、不容抗拒的强势,宛若一条温热的锁链,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她的身躯被更紧密地拥入他的胸膛,胸腹紧紧相贴,彼此气息交融缠绕,再无半分间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源自他心口的沉稳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而来,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宛若某种古老而不可违逆的天地韵律,敲打着她的心神。
而体内那三重交织的狂暴力量,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倒愈发汹涌澎湃,雷电的霸道、热流的温润、共振的强悍,缠缠绕绕汇聚成一道势不可挡的灵韵洪流,裹挟着她的神魂与躯体,狠狠推向一片从未涉足、黑暗深邃的未知边缘。那边缘近在眼前,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却又藏着一丝莫名的向往,让她深陷其中,无从挣脱。
“我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姬灵女脑海一片恍惚混沌,仿若依旧困在未曾散尽的迷幻障气之中,神识被一股温热力量包裹,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去思索,更无法理清眼前的乱局。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工夫,局势为何会发生天翻地覆的逆转。
前一刻,她还稳立于幻阵之外,精心布下的幻境将李清风困于其中,看他神色迷惘、寸步难行,她唇角甚至已经扬起胜券在握的笑意。什么天纵奇才,什么无双破幻之体,在她的幻境之中,还不是任由她玩弄掌控?
可转瞬之间,一切都彻底颠倒。
此刻的她,绵软无力地瘫倒在他怀中,衣衫凌乱不堪,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仪态。衣襟被挣散大半,露出大片莹白光洁的肩头与精致锁骨,松散的布料松垮地挂在臂弯,根本无法遮掩半分狼狈。
发髻早在方才的剧烈挣扎与 untrolble 的颤抖中彻底散开,乌黑如瀑的青丝凌乱铺散在枕间,几缕被细密冷汗浸透的发丝,紧紧黏在脸颊、脖颈与下颌,蜿蜒出凌乱又惹人的弧线,尽显失魂落魄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