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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目光落向那头趴在莲台另一侧、把脑袋深深埋在爪子里的谛听,行了一礼
“神兽,可否再麻烦您一次。”
玄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谛听在莲台旁睁开了一只眼。
无奈的开口道:“小兽不敢,您说。”
“敢问神兽!”
“若无贫僧等人插手。那黑水河神在原本的定数中,三百年后当如何?有何下场?”
谛听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虎脸上带着极其复杂的无奈。它重重地叹了口气,沉声答道:
“三百年后,老河神怨气更盛,执念入骨,私闯北海海眼。”
“海眼乃龙族禁地,私闯此地,本就是神魂俱灭的死罪。”
“且他法力低微,若无外力相助,根本下不到海眼深处那等极寒绝地。”
“于是他燃尽神魂本源,才能勉强闯入,待他拼死落入海眼,恰巧遇到巡查的摩昂太子。”
“在告知摩昂当年真相后,执念消散,自散神魂,永不超生。”
谛听说完闭上了眼睛,将脑袋埋回爪下,不再多言。
玄奘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谢神兽告知。”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瘫在地上的鼍洁。
“鼍洁施主,你听见了吗?”
玄奘的声音依旧轻柔。
但这轻柔的声音落在鼍洁耳中,却比这幽冥地府的九幽阴风还要令人窒息、冰冷
玄奘垂下眼眸,看着鼍洁那张渐渐僵硬的脸。
“是你救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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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鼍洁的心口上。
“贫僧未曾帮到你!”
“而你却无意间成全了他!”
“若无变数,他三百年后必将魂飞魄散。”
“可此番,他手刃了你,大仇得报,怨念顿消一半。”
“他用你的命,斩断了那条神魂俱灭的绝路。”
“因为你,他保全了他的魂体,有了再入轮回,甚至再次修行的生机。”
玄奘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因他而死,他却因你解脱。”
玄奘的语气毫无波澜,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地割开鼍洁那层自以为是的恶人外壳:
“从今往后。”
“你在这阿鼻地狱里受的每一息痛苦。那焚烧神魂的无间业火,那千刀万剐的折磨,都会在每一次痛彻心扉的瞬间,清清楚楚地提醒你。”
“那个杀了你的人解脱了,而你还在受苦。”
“是你自已,帮了那个杀了你的人。”
鼍洁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是杀了你,但他却不欠你分毫。”
“你引以为傲的恶,变成了别人的善果。你自以为是的算计,成了别人解脱的阶梯。”
玄奘双手合十,那张向来平静悲悯的脸上
此刻竟透出一种难见的冷漠,
“这,才是你的报应”
“你虽因此减刑多年!”
“可善恶之业,如影随形,分毫不抵!”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鼍洁的骨头里。
“转世后,你不会再是那拥有力量,高高在上的恶人了,而是那你最痛恨,最鄙视,最看不起的普通人。”
“没有人会再怕你。”
“所有你欺辱过的,都会回来欺辱你。所有你杀的,都要来杀你。”
“每一世,你都要去还这笔债;每一世,你都要为他们做牛做马,任他们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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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会有什么报仇的力量,你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已造下的孽,种下的因!”
“你气不气?”
鼍洁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肚子深处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绞痛。
玄奘顿了顿,问道:“你为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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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两侧。
秦广王和几位阎君还有太白金星,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广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取经圣僧,怎么回事?
他们佛门不是讲究大慈大悲、宽言度化吗?
可他方才说的这些话,怎么如此邪性!
句句不见血,却句句往人最痛的心窝子里戳!
这哪里是度化,这分明是诛心!
楚江王和宋帝王还有其他几位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剥皮抽筋的刑罚他们见得多了,可如此这般,硬生生把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的尊严、底气和骄傲,放在地上一点点碾成粉末的手段,比十八层地狱的刀山火海还要恐怖。
金星也是没有想到圣僧,此番会如此说话。
他戳了戳悟空:“大圣,圣僧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煞气入体了吧,这这这…”
“这次咋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而在金星身旁。
悟空单手拄着金箍棒,闻言嘴角却高高地咧了起来。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对付这种烂到骨子里的恶鬼,用道理讲不通,用棍子也打不死他的恶念。
唯有彻底摧毁他那套“我恶故我强,我强故我恶”的扭曲逻辑,戳穿他那套伪装。
诛其恶念,方能翻动那硬土,善根才有机会发芽。
地藏王菩萨依旧垂着眼眸,像是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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鼍洁的瞳孔剧烈收缩到了极致,几乎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他从未有过如此慌张、如此恐惧的时刻。
在此之前,哪怕面对悟空的金箍棒,哪怕听到千年阿鼻地狱的判罚,他都不曾这般恐惧过。
因为他心里有恨有怨,也有那股子拖着别人一起下水的扭曲快感。
他以为自已够恶够强。
他以为自已连魂飞魄散都不怕,漫天神佛就拿他没有办法。
他以为自已是那个能在痛苦中还能肆无忌惮地嘲笑玄奘“假慈悲”的胜利者。
结果到头来……
他竟然救了那废物河神?!
凭什么?
还欠那些废物?
还要给那些低贱的废物做牛做马?
他们是个什么东西!
玄奘的诛心之言彻底摧毁了他支撑自身的最后一点底气。
“不……不!”
“我没有……我没有救他!我没有!”
“我是泾河龙种!我是龙子龙孙!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一群臭泥里的贱种,也配让我还债?!我不欠他们的!我谁也不欠!他们就该让我杀!让我欺负!”
鼍洁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鸣,他拼命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和尚,却被铁链死死拽住,不能逃离。
他往后缩,缩到柱子根下,缩到不能再缩,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杀了我!你们杀了我啊!让我魂飞魄散!我不要投胎!我不还债!”
“施主可是没听懂?”
玄奘双手合十,声音温和,
“那贫僧,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