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前往福松县
她也没矫情,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
“成,那中午就辛苦你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县城吗?晚上歇息前那顿我来添,顺便把鸡粪清了。你出门在外,自己当心些,这几天路上不太平。”
“多谢。”沈姝璃勾了勾唇角,转身回了东厢房。
下午四点左右。
日头已经偏西,原本毒辣的阳光被远处的山头遮去了一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知青们这会儿都在地里挥汗如雨,还没到下工的时辰。
沈姝璃在后院将鸡圈里里外外又仔细收拾了一遍。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把灵果的碎渣,掺在剁碎的野菜和肥硕的土蚕子里,均匀地铺在木头食槽中。
接着,又往水槽里兑足了灵泉水。
看着那几只老母鸡像饿狼扑食般撅着屁股抢食,沈姝璃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几只鸡养得这般油光水滑,日后若是有人眼红来查,单看这精神头,也绝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做完这一切,她回屋叫上母亲沈月华。
母女俩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裳,沈姝璃将介绍信和几张全国粮票贴身收好,锁好房门,又在院门外挂上了锁。
两人避开村里上工的大路,悄无声息地出了幸福大队,直奔福松县而去。
到了县城,天色已经擦黑。
街道两旁的国营饭店和供销社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泡,下班的工人们骑着二八大杠穿梭在土路上,车铃声清脆悦耳。
沈姝璃轻车熟路地带着母亲穿过两条街,找了一家门脸不大但胜在干净清静的国营招待所。
她递上大队开的介绍信,要了一间在一楼最里侧的单人间。
房间虽然逼仄,只有两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木头柜子,但床单洗得发白,透着股阳光暴晒过的皂角味。
沈姝璃安顿母亲坐下,从空间取出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铝盒熬得黏糊糊的红枣小米粥。
“妈,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在这屋里安心住着,门从里面反锁好,不管谁敲门都别应声。”沈姝璃将饭菜摆在床头柜上,仔细叮嘱着,“我去办点正事,晚点就回来。”
沈月华捧着热乎乎的粥盒,看着女儿那张沉稳内敛的脸,心头涌起一阵酸涩与欣慰。
她知道女儿如今主意大,本事也大,自己这破败的身子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你去忙你的,妈心里有数。你万事小心,别跟人起冲突。”沈月华柔声嘱咐。
沈姝璃点点头,转身出了招待所。
她专挑着没有路灯的昏暗巷子走,七拐八绕地进了一条死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意念微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闪身进了空间。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等那道身影再次从胡同的阴影里走出来时,那个明艳清冷的下乡女知青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皮肤微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脚踩着一双沾了泥巴的解放鞋的青年汉子——苏耀祖。
沈姝璃压了压头上的解放帽,将帽檐拉低,遮住了那双过于清透锐利的眸子。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口,肩膀微微往下塌着,走起路来带着股常年干重活的糙汉子特有的外八字,连步子都迈得又大又沉。
她一路直奔县城边缘那处买下的宅基地。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工地上静悄悄的,张德全带着那帮泥瓦匠早就收工,在院子里纳凉。
沈姝璃借着微弱的月光,绕着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工地仔细转了一圈。
张德全不愧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鲁班张”,干活确实利索且实在。
原本荒凉的地皮上,地基已经打得结结实实,深埋进土里的青石块严丝合缝。
院墙早已完工了,就连大门都给安装了一个临时的,用来遮掩外面的视线。
正房轮廓已经显现出来,墙面抹得平平整整,连砖缝里的泥浆都刮得干干净净。
沈姝璃敲门,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看到是主家苏同志,来人立刻喜笑颜开,把人迎了进去,还不忘把门给反锁上。
他赶紧招呼在院子里乘凉的伙计们,大声呼叫工头张德全。
张德全听到主家来了,赶紧披着衣服从没有窗户的房子走了出来。
沈姝璃和大家客套了一会,这才切入正题。
张德全把这几天的施工情况一一告诉了沈姝璃。
他笑着称,这几天,没人再来找过大家的麻烦,大伙儿也干活很利索,材料基本都快用完了。
“主家,下次大概什么时候会送材料过来啊?眼瞅着就没活可干了。”
沈姝璃笑道:“我这几天就是去外面弄材料了,明天就开始陆陆续续往这边送了,放心,不会耽搁大家的进度。”
张德全和众工人听了,都松了口气,心里对主家的能耐更加暗暗佩服了。
次日一早。
沈姝璃吃饭早饭,直奔着县公社的农机队走去。
农机队的大院位于公社后头,占地颇广。
几台沾满干涸泥巴的“东方红”拖拉机像铁疙瘩似的停在院子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柴油味和机油味。
赵向红赵队长正蹲在一台拖拉机的履带旁,手里攥着个沾满油污的大扳手,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油泥。
他正扯着粗犷的嗓门,跟旁边站着的朱向北交代着什么,眉头拧得老高,显然是这机器出了点小毛病。
“赵队长,这么早就忙了?”
沈姝璃站在院门口,粗着嗓子,操着一口略带外地口音的低沉男声,笑呵呵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赵向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拿搭在脖子上的那条看不出本色的干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睛朝门口望去。
看清来人,赵向红那张硬朗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意。
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大步迎了上来。
“哟!苏兄弟!哪阵风把你这大忙人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