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洛杉矶的天际线没入深蓝。
贝莱尔半山豪宅，二楼视觉工作室。
机箱风扇发出微弱的蜂鸣。两台Pro Disy XDR显示器散发着幽光。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音箱传出渲染完成的提示音。
伊莎贝拉趴在键盘旁，双眼紧闭。连轴转的剪辑耗干了她的精力。
电脑桌上堆着空咖啡杯和散乱的分镜手稿。
门把手压下，实木门推开。
李言走进房间。没有开主灯。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生成的4K高帧率视频文件。
手指握住鼠标，点击播放。
全景声系统启动。低沉的电子合成音撞击耳膜。
画面铺开。漆黑的海底，深蓝色的灯光打在“深渊”钛合金阀门上。
水压测试的折线图以凌厉的动效切入画面，配以五角大楼白名单的解密文档局部特写。
节奏卡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将技术碾压的压迫感推向顶峰。
最后三秒，屏幕归于纯黑，亮起Aex的银色徽标和洛克希德·马丁的标志。
片子很短，只有九十秒。刀刀见血，没有任何废话。
伊莎贝拉在重低音的震动中惊醒。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抬头看着屏幕前的李言。
“老板。”她声音沙哑，撑着桌面坐直身体，“成片过了吗？”
“无可挑剔。”李言关掉播放器，拔下备份U盘。
“明早交给洛克希德公关部预热。这九十秒，抵得上华尔街一千万的宣发费。”
伊莎贝拉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三天的神经一旦松懈，胃部的空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发出一声肠鸣。
李言把U盘揣进口袋，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
“下楼。吃饭。”
他转身走出工作室。
伊莎贝拉披上外套，踩着拖鞋跟在后面。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岛台的射灯亮起。
李言从双开门冰箱里拿出一块排酸肉眼牛排，撕开包装纸。
起锅，热油，下黄油。
迷迭香与大蒜拍碎丢入铁锅。
牛肉接触高温铸铁，滋啦作响，焦褐色的美拉德反应锁住肉汁。
李言挽着袖子，握着一把银质食品夹，将融化的香料黄油不断淋在牛排表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伊莎贝拉倒了一杯苏打水，靠在大理石岛台边缘。
她看着李言宽阔的脊背。
这个掌控着几亿美金估值，把华尔街老牌基金逼上绝路的男人，此刻正在灶台前给她煎一块三分熟的牛肉。
这栋空旷的两千万豪宅里，没有投资人，没有竞争对手。
也没有那个喷着午夜兰花香水的比佛利贵妇。只有他们两个。
水杯放下，玻璃底座磕碰石材发出轻响。
伊莎贝拉绕过中岛台，走到李言身后。
她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他紧实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脊椎上。
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牛肉的油脂香气，构建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安全感。
李言翻动牛排的动作没有停。他任由她抱着。
“饿傻了？”他开口，语气平淡。
“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给你剪一辈子视频，好像也不错。”她闭着眼睛，轻声呢喃。
“我的合同里没有一辈子。Aex的员工只会向前走。”
李言关掉电磁炉火候，把牛排夹出，放在木质案板上醒肉。
他转过身。伊莎贝拉没有松手，顺势被他圈在案板和身体之间。
两人距离不到半尺。
李言低下头。伊莎贝拉仰起脸，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岛台的灯光。
没有试探。
李言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压下身，吻住她。
意式女孩的骨子里从不缺少热烈。
她踮起脚尖，双臂死死勾住他的脖颈。
嘴唇相撞，生涩却用力，仿佛要把这几天的劳累和对他的渴望全数倾注进这个吻里。
舌尖纠缠。温度在岛台的方寸之地极速攀升。
李言的手掌顺着她卫衣的下摆探入，触碰腰线。温热的掌心划过脊背。
“叮……”
烤箱的定时器突兀作响，清脆的金属铃声劈开缠绵的空气。
伊莎贝拉身体一颤，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脸颊红得滴血。
她大口呼吸，向后退了半步，背部撞在岛台边缘。
李言松开手。他转过身，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端出搭配的蒜香芦笋。
“先填饱肚子。体力跟不上，怕是活不到后半夜。”李言将餐盘推到她面前。
一语双关。
伊莎贝拉咬着红唇，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她接过刀叉，切开那块汁水丰盈的牛排，塞进嘴里。
咀嚼间，心跳的声音盖过了餐具碰撞的动静。
夜还很长。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
次日上午十点。
长滩港区总装厂。
海风腥咸。三万平米的巨型厂房迎来清晨的喧嚣。
五十辆满载钛合金毛坯的重卡排队通过门禁。
外围的施工队正在焊接三米高的钢制围网，黑标产线的扩建计划已经推上日程。
皮卡驶入厂区。
李言推门下车。
脚底碾过碎石，他戴上工业护目镜，步入厂房正门。
车间内，龙门吊发出低鸣，几百台五轴机床喷吐着冷却液。
大卫·科恩带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快步迎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板，军方的第三批款项入账。供应商的原料全都铺下去了。”
大卫汇报着进度，“乔带人在后面盯调试，废品率压在千分之二以下。”
“这种产能输出，年底前就能吃下五角大楼的全套核潜艇管路需求。”
“海军陆战队两栖战车的液压接口方案，下周提上议程。”李言扫过生产线，给出新目标。
就在这时，安保主管拿着对讲机跑了过来，拦在李言面前。
“李总，外面有人找。赖在门口不肯走。”
安保主管脸色为难，“他说是派克汉尼汾的人，董事会派来的。”
李言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办公区楼梯。
“赶走。Aex没有收废品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