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老板!你回来了!”伊莎贝拉扔下笔,跳起来跑到李言面前。
“国防部的测评新闻虽然保密,但业内都在传Aex在洛马角干掉了派克汉尼汾。”
“我这半天接了四家好莱坞顶级特效公司的电话,都想外包我们的后续视觉业务。”
“通通拒掉。Aex的视觉机密,只留在你的工作站里。”李言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不用帮我省钱。缺设备直接买。长滩的三万平米新厂区马上交接,你这几天准备勘景,搭建一个永久性的宣发影棚。”
三万平米!
伊莎贝拉倒吸一口凉气。
她立刻从兴奋模式切回工作状态,跟在李言身后走进厨房。
“中午想吃什么?冰箱里有空运的波士顿龙虾。”她熟练的系上围裙。
“随便做点吧。下午有人要来。”李言倒了一杯冰水,一口饮尽。
话音刚落。
大门的指纹锁发出“滴”的声响。
伊莎贝拉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玄关。
不是快递,不是外卖。
有这栋豪宅密码的,除了她和李言,还有那个负责软装的比佛利贵妇。
实木门推开。
走进来的果然是凯瑟琳。
但今天的凯瑟琳,状态截然不同。
她没有穿那些彰显阶级的香奈儿高定或粗花呢套装。
只穿了一件看起来非常低调的深色风衣,头发用一个鲨鱼夹盘起,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防水的文件袋。
看到厨房里的伊莎贝拉,凯瑟琳没有像以前那样端着贵妇的架子反唇相讥,也没有任何宣示主权的行为。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李言面前。
这股异样的气氛,让伊莎贝拉嗅到了一丝商战的血腥味。
她识趣的转身回了二楼视觉工作室,关上厚重的隔音门。
把一楼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凯瑟琳将文件袋放在大理石岛台上。
“阿瑟要完了。”
第一句话,石破天惊。
凯瑟琳靠在岛台边缘,大口呼吸着,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因为洛马角测试?”李言面不改色,拿起杯子去接纯净水。
“测试只是导火索罢了。派克汉尼汾今天股价闪崩,连带着阿瑟的海斯基金重仓头寸直接爆仓。”
“但更致命的,是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今天早上查封了他在洛杉矶和纽约的办公室。”
凯瑟琳拆开文件袋,将一叠带有银行公章的汇款凭证推到李言面前。
“他为了阻止Aex进白名单,给华盛顿K街游说集团的那笔政治献金,走的其实是基金内部的一个空壳账户。”
“昨晚就被人匿名举报了。联邦调查局和IRS国税局的探员已经介入。”
李言翻看着桌上的凭证。上面盖着清晰的银行流水印章。
“干得利落。”李言抬起头,目光深邃的盯着凯瑟琳。
那个匿名举报人,自然就是凯瑟琳本人了。
在这个豪门婚姻里,当大厦将倾时,女人的倒戈往往是最致命的一刀。
“阿瑟现在被限制离境。他所有的资产马上就会被冻结清算。”
凯瑟琳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绝处逢生的疯狂。
她解开风衣的纽扣,上前两步,紧紧贴住李言。
“这五年,他所有的海外避税路线我都知道。”
“我昨晚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把属于我的三千万美金个人婚前资产,还有他在开曼群岛的一个隐秘信托,全部切断剥离了。”
她抬起湖蓝色的眼眸,直视李言的眼睛,没有退路。
“今天早上,我向加州最高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
“这三千万美金,我已经打进了Aex注册在特拉华州的一家套壳公司账户里。”
三千万美金。投名状。
她彻底斩断了过去的后路,将自已的身家性命和自由,死死的绑在了李言的战车上。
她不再是那个比佛利的阔太太,她用三千万美金,买了一张登上Aex核心游轮的终身船票。
李言垂下视线,看着这个抛弃一切投奔自已的女人。
资本市场里,背叛与收编是永恒的主题。
凯瑟琳带来的这笔钱和离岸信托路线,将极大的方便Aex未来的全球免税扩张。
李言伸出手,指腹粗暴的抹过她苍白的嘴唇。
“从明天开始。你不是什么海斯太太。”李言的声音低沉冷硬,透着掌控一切的强权。
“你在Aex名下的海外离岸基金担任首席执行官。”
“长滩新厂区的收购走你的壳公司注资。干活拿分成,跟过去一刀两断。”
一句冰冷的工作指令。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拥抱安抚。
但这句话落入凯瑟琳的耳朵里,却让她浑身一软,彻底卸下了最后的一丝恐惧。
在法治森严的商战旋涡中,李言给出的职务和庇护,远比虚无缥缈的爱情更能让人安心。
“我听你的……老板。”凯瑟琳靠近他坚硬的胸膛,声音嘶哑。
眼泪渗入灰色的工装面料里。
别墅的恒温系统吹出暖风。
在这栋隐蔽在贝莱尔半山的现代豪宅里。
视觉总监在楼上剪片,离岸基金女CEO在楼下避难。
底盘迅速扩张。女人不再是纯粹的附庸品和消耗精力的争宠工具。
在李言极高的人格框架压制下,她们变成了Aex这部庞大战争机器上最锋利,最顺手的齿轮。
没有废话,没有拉扯。
只有扩张,吞并,以及绝对服从的统治秩序。
李言抽回手。
凯瑟琳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灰色工装布料,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将大理石台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她面前。
“三千万美金。下午三点前,进入开曼群岛的信托账户。”
李言声音平稳,像是在布置一项流水线作业。
“找代办机构加急注册三家壳公司。一层套一层,把资金来源洗干净。”
“这笔钱,我要用来吃下派克汉尼汾在长滩的总装厂。”
凯瑟琳直起身。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痕。
华尔街阔太太的娇柔褪去,曾经在顶级投行摸爬滚打的金融嗅觉重新占领高地。
她拉开高脚凳坐下,手指掀开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