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规则,两组阀门同时承压。水压递增。率先出现渗漏或形变者,出局。”
少将看着操作台前的屏幕,一挥手,“注水,加压。”
低沉的涡轮泵轰鸣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响起。
伊莎贝拉扛着摄影机,镜头死死锁定大屏幕上的两组折线图。
大屏幕左侧是派克汉尼汾,右侧是Aex。
30兆帕……50兆帕……80兆帕。
五分钟内,舱内压力直接逼近派克汉尼汾上代产品的极限。
两组数据平稳上升,没有波动。
罗伯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紧盯着屏幕。
那套外置液压补偿器正在疯狂工作,抵消着恐怖的水压。
“90兆帕。”技术员大声汇报。
“加压。”少将面无表情。
100兆帕。这已经相当于一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
在这个深度,任何微小的金属瑕疵都会瞬间被撕裂。
罗伯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屏幕左侧的压力曲线上,出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震颤。
补偿器的液压油缸开始承受不住外壁的形变挤压。
李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姿挺拔,犹如一冰封的山峰。
他的目光越过大屏幕,看着防弹玻璃窗内翻滚的激流。
“110兆帕。马里亚纳海沟底部压力。”
“继续。”李言突然开口,声音盖过了涡轮的轰鸣。
所有人惊愕的转头看他。包括那两名海军少将。
“加到125兆帕。”李言目光冷厉,直视操作员。
罗伯特脸色煞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疯了!现有的核潜艇根本不需要这么极端的余量!你这是在恶意毁坏设备!”
“你的产品承受不住,不代表Aex不行。”李言连余光都没给他,再次下令,“加压。”
海军少将眯起眼睛,挥了挥手。
操作员咬牙推下控制杆。
115兆帕。120兆帕!
“咔……嘶!”
一声沉闷且刺耳的金属崩裂声从水压舱内部传出!
通过收音设备放大,震颤着每个人的耳膜。
大屏幕左侧。
派克汉尼汾的折线图瞬间如瀑布般断崖式暴跌!
传感器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油缸破裂!严重泄漏!】
那台重达五十磅,加装了外挂补偿器的阀门,
在外壁承受了超极限的碾压后,终于崩开了。
罗伯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水泥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二十五亿美金的单子,加上华盛顿那帮老牌军工的颜面,
在这个加压阀门崩裂的瞬间,被彻底撕成了粉碎。
反观屏幕右侧。
Aex那道绿色的曲线,依然像一根笔直的钢钉,
死死的钉在125兆帕的刻度线上,纹丝不动。
变截面几何流道,配合钛合金的自适应密封,将深海狂暴的水压完美卸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没有笨重的外挂。只有最纯粹,最极限的物理碾压。
整个测试大厅死一般寂静。只有伊莎贝拉手里的摄影机快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海军少将站起身,扣好常服上的纽扣。他越过瘫倒在地的罗伯特,径直走到李言面前。
少将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
“李总。”这位老派的海军将领,眼中透着狂热的赞赏。
“恭喜Aex。美国海军下一代潜艇的核心流体控制系统,是你们的了。”
“五角大楼的正式采购合同,今天下午会送到达你们的邮箱。”
二十五亿美金。军方最高级别背书。十年独家。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洛马角基地,李言完成了商业史上最残暴的一次技术屠杀。
“感谢五角大楼的信任。Aex的产线随时准备交货。”
李言握住少将的手,嗓音平稳,黑眸中深藏功与名。
……
下午五点。圣地亚哥市区,万豪酒店。
大卫·科恩抱着那份刚签好的合作意向书复印件,像个抱住核弹箱的孩子,手都在哆嗦。
“老板,我们发财了……二十五亿美金……”大卫坐在套房的沙发上,语无伦次。
“加上洛克希德的加持,我们回去就可以直接启动IPO首次公开募股的流程了!”
伊莎贝拉坐在地毯上,将白天录制的涉密镜头传输到国防部的审查硬盘里。
听到IPO这几个字,她仰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先别想IPO。这只是订单意向,不是入账现金。”
李言站在落地窗前,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
五点半。
“今晚你们在酒店休息。费用挂公司账上。”李言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我出去一趟。有点私事要处理。”
伊莎贝拉动作一顿,抬起头。
“老板,明天不一起回洛杉矶吗?”
“明天上午我自已开皮卡回去。你们坐公司的车回托伦斯。”
“盯紧军方的首批交货期,不能出任何乱子。”
李言没有解释去哪,也没有给人反驳的余地。
拉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伊莎贝拉看着关上的房门,咬了咬下唇。
直觉告诉她,老板去的地方,绝对不是去见什么枯燥的投资人。
……
晚上九点半。
科罗纳多岛。
这是一座与圣地亚哥市区隔海相望的半岛,
拥有全美最著名的海滩和那栋标志性的维多利亚风格木制建筑。
科罗纳多酒店。
夜晚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墨西哥湾的浪潮。
不远处的一艘豪华游艇上,灯火通明,重低音的音乐隐隐飘来。
网飞《底层边缘》剧组的杀青派对正在疯狂进行。
制片人,投资商和群演们在甲板上推杯换盏。
而在岸边,科罗纳多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房内没有开灯。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散发着幽暗的红光,将整个宽大的房间映衬得非常暧昧。
玄关传来敲门声。
两长一短。
躺在真皮沙发上的奥利维亚猛的睁开眼睛。
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快步跑到门前。
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