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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背对着大门，将头上的棒球帽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他顺手在压缩机的排气口抹了一把黑色的机油，随意擦在自已的侧脸和下巴上。
“告诉他，压缩机氟利昂泄漏，触发了安全锁。”
李言压低声音，用只有凯瑟琳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去开门。”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发抖的双腿。
她闭上眼睛，用两秒钟时间找回了华尔街阔太太的端庄。
她走到门前，拧开反锁的旋钮，拉开沉重的橡木门。
“阿瑟，你怎么下来了？”
凯瑟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埋怨和紧张。
“刚才压缩机的冷媒管爆了，漏了一地氟利昂。”
“维修工说有毒性，我就把门反锁了，怕气味飘到楼上去。”
阿瑟站在门外，眉头紧锁。
他探头往酒窖里看了一眼。
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淡淡的化学药剂味。
这股味道，完美掩盖了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异性荷尔蒙气息。
阿瑟的目光越过妻子，落在了酒窖深处那个穿着灰色工装衬衫的男人身上。
光线昏暗。
那个男人背对着门，戴着棒球帽。
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管钳用力拧着一根粗大的管道。
侧脸上沾着黑色的机油，看起来脏兮兮的。
在华尔街资本家的眼里，
这种浑身散发着汗臭味和机油味的蓝领工人。
就像是背景板里的nc，根本不配占用他的注意力。
阿瑟甚至没有多看李言一眼，便嫌弃般收回了目光。
“这种粗活让管家盯着就行了，你跑下来干什么？”
阿瑟捂住鼻子，语气里透着一丝责备。
“楼上的参议员还在等酒。去拿两瓶90年的罗曼尼·康帝拿过来。”
“我怕他们弄坏了你的藏酒，所以亲自下来看着。”
凯瑟琳顺从的点头，转身走向酒架。
她背对着丈夫，走到刚才被李言抵住的那个位置。
抽出两瓶红酒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把酒递给阿瑟。
阿瑟接过酒瓶，看了一眼妻子微红的脸颊和额头上的细汗。
“酒窖里排风系统关了，太闷了。”
“你赶紧上来，别在这里吸废气。”
阿瑟没有起疑，转身走向楼梯。
“我马上就来。”
阿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楼的喧闹中。
酒窖的门依然敞开着。
凯瑟琳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顺着门框滑坐在地毯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上下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那是极度恐惧后余生的庆幸，也是一种打破禁忌后无法言喻的疯狂刺激。
李言站起身，将管钳扔回工具箱。
他走到压缩机旁，捡起那根被拔掉的电源线，重新插回插座。
“嗡嗡嗡”
恒温压缩机发出一阵平稳的轰鸣声后，冷气重新开始循环。
李言走到凯瑟琳面前看着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掉脸上的机油。
“海斯太太，你的心理素质还需要锻炼。”
李言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凯瑟琳顺势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刚才以为我们死定了……”
她把脸埋在李言粗糙的工装衬衫里，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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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你简直是个魔鬼。”
“阿瑟就站在你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你竟然连心跳都没有乱一下。”
“因为我从来不怕把后背留给敌人。”
李言拍了拍她的后背，推开她。
“压缩机修好了。我该走了。”
“楼上的政客还在等阿瑟的红酒，别让他等太久。”
李言拎起工具箱，压低帽檐，转身走向酒窖的后勤通道。
“Yan。”凯瑟琳在身后叫住他。
李言停下脚步。
“阿瑟今晚和K街的游说合伙人要谈妥了。”
凯瑟琳咬着红唇，将之前在楼上偷听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他们准备联合几个加州的众议员，“”
向国防部提交一份关于Aex供应链安全风险的质询报告。”
”一旦报告进入国会听证程序，你的白名单会被无限期冻结。”
“知道了。”
李言没有回头，推开后勤通道的门，消失在夜色中。
……
晚上九点半。
福特皮卡驶出比佛利山庄。
李言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卫·科恩的电话。
“老板。”大卫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机床的轰鸣。
“洛克希德·马丁那边联系上了吗？”李言直奔主题。
“联系上了！他们的高级合伙人托马斯将军对我们的A+轮融资非常感兴趣。”
“他明天上午刚好在洛杉矶参加一个军工论坛。”大卫语气激动。
“帮我约他。明天早上八点，纽波特比奇的鹈鹕山高尔夫俱乐部。”
李言踩下油门，皮卡在高速公路上加速。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李言看着前方深邃的夜色。
阿瑟·海斯想用国会听证会来拖死Aex？
那他就用美利坚最大的军工复合体，直接把国会的大门砸烂。
……
次日上午八点。
纽波特比奇，鹈鹕山高尔夫俱乐部。
这里是南加州最顶级的私人球场。
面朝太平洋，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平整的果岭。
李言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高尔夫球服，戴着遮阳帽，手里拿着一根七号铁杆。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白人老者。
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衫，虽然年近六十。
但站姿笔挺，浑身一股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托马斯将军。
退役海军中将，现任洛克希德·马丁风险投资部高级合伙人。
“砰！”
托马斯挥动球杆，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果岭边缘。
“好球。”李言鼓了鼓掌。
“李总，你的球技不如你的技术那么让人惊艳。”
托马斯把球杆递给球童，转过头看着李言，目光犀利。
“大卫在电话里说，Aex准备释放百分之二的股份。”
“七百万美金。这个价格，比红杉的A轮估值还要高出不少。”
“因为这百分之二的股份里，”
“包含了洛克希德·马丁在未来十年内，
”对深海潜航器核心阀门的优先采购权。”
李言走到发球台，插下球座，放上高尔夫球。
他没有看托马斯，只盯着远处的球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