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内。
二人看似平静的对视了一小会儿。
珠世最终露出一个无奈又温柔的笑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跟上吧。”
她答应了。
堕姬愣了一下,赶紧仰起下巴,抬脚跟了上去。
摇曳的身姿带着几分得意。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敢拒绝自已。
喜新厌旧,是男人们的通病。
一个聪明的‘老’女人,是不会跟男人的新欢争宠的!
下到二楼。
珠世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整齐排列,玻璃器皿在月光下泛着洁净的光。
桌上摊着几本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笔记,墙角立着几个巨大的铁笼,此刻空荡荡的。
堕姬的目光扫过那些仪器,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就是无惨大人要她调查的东西。
“这些是......”
“实验设备。”
珠世的回答很简短,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堕姬等了两秒,见她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忍不住追问:
“做什么实验?”
珠世看了她一眼,走到桌边,开始收拾那些笔记。
“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项目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她的动作很从容,像是在整理自已的书房。
“我最近是在为我自已的能力,做一点小实验。”
堕姬盯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能力?”
珠世没有回答,只是将笔记收进抽屉,轻轻合上。
“走吧,去一楼看看。”
堕姬咬了咬牙,但没有发作。
她告诉自已,不急。
这才第一天,以后有的是机会。
迟早她会弄懂桌上那些带着她看不懂标签的试管里,装的是什么
一楼是大厅,会客室,餐厅以及休息厅。
大厅华丽,会客厅严肃,餐厅温馨,休息厅则是一间较为私密的小房间。
宽敞的空间里摆着几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还有一架钢琴。
堕姬只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这种人类用来交际的场所,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地下室呢?”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
珠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
堕姬的语气不容置疑。
珠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阶,阴冷潮湿的空气从
堕姬的鼻子动了动。
鬼血的味道。
有鬼的气息。
她想走下石阶,却被珠世伸手拦住。
“剩下的几个试验品。”
珠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已经没什么大用了,留着观察反应,做些小实验。”
堕姬不甘心,“我自已下去看!”
从她的角度勉强能看到,几个靠墙摆放的铁笼一角,里面似乎蜷缩着几只鬼。
但因为灰暗,且距离较远,这些看到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价值。
“
说着,珠世便将地下室的大门关上了。
堕姬盯着珠世,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珠世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大厅回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堕姬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铁门。
门是锁着的。
但对她来说,眨眼功夫就能破开。
但她看了眼三楼白川羽卧室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敢这么做。
追着珠世离去。
前院。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珠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不快,和服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堕姬从房内追了出来。
“站住!”
这次的声音很不客气,甚至引来了门房里面那位愤怒的注视。
珠世停下脚步,伸手制止了门房内,即将冲出来的那个人。
随即微笑转身。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很温和。
温和到让堕姬不舒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
带着包容,带着无奈,还有一丝......有趣?
堕姬不喜欢这种眼神。
除了哥哥,除了无惨大人,没有任何人能用这种眼神看她。
没有任何人!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气声。
珠世歪了歪脑袋,淡笑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实验,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川羽?”
堕姬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当然不能去问白川羽。
问珠世,她可以推到争风吃醋上。
女人之间为了一个男人互相试探,争一个口头上的胜利,这种事在游郭太常见了。
但只睡了一次,就直接去问白川羽的秘密......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有点缺根筋,但她不傻。
“我没有那么好奇!我只是不喜欢你无视我的态度!”
她梗着脖子,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但实际上堕姬的心里正在给自已默默点赞!
我真聪明!
这样说,谁都不会知道我是真想探查秘密,只当我是在争风吃醋。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呢?
珠世掩着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充满知性与优雅。
但在堕姬耳中,却是满满的嘲弄,格外刺耳。
她两步走到珠世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怎么?还是不想回答?或者说...你又要问,我以什么身份问你问题?”
她下巴扬得高高的,声音中带着挑衅。
珠世摇了摇头。
“你的身份,我很清楚。”
“但我的身份......”
珠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温和的,包容的,带着一丝好笑。
而现在......
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些堕姬看不懂的东西。
“我的身份......你真的清楚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珠世的声音变了。
不是音调的变化,而是......
整个声音!
甚至,不光是声音!
在堕姬瞳孔猛地收缩的紧盯下。
她面前的珠世,正在发生变化。
那张温婉的脸上,五官开始模糊,又迅速重组。
原本柔和的线条变得锋利,眉眼间多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身材变得高大,紫色的和服也在月光下扭曲,变形,化作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
头发变短微微卷起,发饰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帽子。
只是短短几秒,那个温婉的女人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堕姬无比熟悉,无比尊敬,也无比恐惧的男人。
黑色的西装,猩红的兽瞳,还有那张永远带着傲慢与冷漠的脸。
“无......无惨大人......!?”
堕姬的声音在发抖。
她的腿比她的意识更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能感觉到......恐惧。
感到意外!
为什么为什么无惨大人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变成珠世的样子?!
为什么他会先自已一步,侵入庄园?!
“堕姬。”
无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冷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太让我失望了。”
堕姬的身体开始发抖。
“这么简单的任务,你竟然一直完不成。”
任务!?
无惨大人怎么能在这里说这个?
堕姬紧张的环顾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一层黑色的光幕已经将周围笼罩。
她这才放下心来,结结巴巴的解释。
“无惨大人,我......我是今天才......才见到白川羽,但我已经......”
“住口。”
只是两个字,就让堕姬把所有辩解都咽了回去。
“一天时间怎么了?一天时间...不短了。”
无惨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冰冷彻骨。
“我看你是因为安逸太久,反而失去了做事的效率。”
他顿了顿。
“还是说,你需要我收回你的能力和寿命,你才能认真办事?”
堕姬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不要收回我的能力!无惨大人,请放心,最多三天——”
“嗯?”
一个音节,再次让堕姬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颤抖着,改口。
“一天。最多一天,我一定会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我一定会查清楚这座庄园的一切!”
她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头顶的那个声音,却没有任何动容。
“不用了。”
堕姬猛地抬头。
月光下,无惨缓缓举起手臂。
他的手里,掐着一个人。
那人被掐着脖颈,嘴角流着鲜血,双手死死抓着无惨的胳膊。
黑色的头发,高挑的身材,还有那张清秀的脸庞。
堕姬的瞳孔剧烈收缩。
白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