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杨平安回屋拿包。推开门时，王若雪还睡著。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他站门口看了会儿，走过去弯下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动了动，没醒。他直起身，又看了一眼，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到大门口，又折回来了。

    

    灶房里孙氏正收拾碗筷。杨平安走进去，清了清嗓子：“娘。”

    

    孙氏抬起头：“怎么还没走要迟到了。”

    

    杨平安挠了挠后脑勺，耳朵根有点红：“娘，若雪的饭您帮她搁锅里热著。她昨晚累著了，让她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您別去叫她。”

    

    孙氏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从眼角漾到眉梢，整张脸都亮了：“知道了。还用你嘱咐娘心里有数。”

    

    杨平安被他娘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他娘在身后说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娘给你们燉只鸡补补。”

    

    他脚步一顿，差点被门槛绊倒。稳住身子，头也没回，大步流星走了。

    

    孙氏站在灶房门口，看著儿子的背影，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去开鸡窝的门。

    

    那只最肥的老母鸡正蹲在窝里打盹。被她一把薅住，扑棱著翅膀叫得震天响，鸡毛飞了一地。孙氏拎著鸡翅膀往回走，嘴里念叨著：“別叫了，你是只好鸡，这件事你也有贡献。”

    

    中午杨平安没在厂里食堂吃。他骑自行车出了厂门，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网兜，里头装著四个饭盒。

    

    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白米饭，还冒著一丝热气。他把网兜掛车把上，骑上车往家赶。

    

    推开门，王若雪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头髮散著，脸上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看见他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一直拽到下巴：“平安哥，你回来了。”

    

    杨平安把网兜放桌上，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来。她立刻凑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头髮蹭著他的下巴。

    

    “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睡足了。醒来发现你不在，就想你了。”

    

    杨平安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饿不饿”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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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平安把饭盒打开，一盒一盒摆在炕沿上。红烧肉红亮亮的，糖醋排骨裹著浓稠的酱汁，炒青菜翠绿，白米饭粒粒分明。王若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

    

    杨平安看著她吃，嘴角一直弯著。等她吃完，他出去倒了一杯稀释的灵泉水，端回来递给她。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整个人舒坦了不少。杯子放下，摇了摇头：“不歇了。我跟你一起去上班。”

    

    “再歇会儿。下午我帮你继续请假。”

    

    “不要。”她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去上班还能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在家见不到你，我更想你。”

    

    杨平安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坚持被她晃散了：“行。那就一起去。”

    

    王若雪笑了，掀开被子下炕。脚刚踩到地上，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杨平安一把捞住她。她的脸红透了，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都怪你，我都喊不要了，你还继续……”

    

    杨平安扶著她站稳，忍不住笑了：“怪我。都怪我。”

    

    王若雪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她想推开他，又捨不得，就那么靠著，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还笑……”

    

    杨平安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以后我会注意。”

    

    她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小声补了一句：“也不用太注意……”

    

    杨平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整个人跟著轻轻颤。

    

    两个人收拾妥当，推门出来。院子里花花拿著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宝宝蹲在旁边，两只小手撑著膝盖看得入神。看见王若雪出来，几个孩子齐刷刷抬起头。

    

    “舅妈！”花花跑过来，仰著脸认认真真看了看王若雪，“舅妈你好了吗外婆说你累了。你睡了好久好久。”

    

    王若雪的脸红了一下，弯腰把花花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舅妈好了。谢谢花花关心。”

    

    星星歪著脑袋，一脸不解：“舅妈，你昨晚干什么了外婆说你干活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王若雪的脸更红了。杨平安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舅妈是——”

    

    “是什么”星星追问。

    

    杨平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安安在旁边拉了星星一把，小声说：“別问了。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星星“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更困惑了。

    

    孙氏从灶房出来，看见王若雪起来了，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她走过来拉著王若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红扑扑的，气色好得很，眼睛亮亮的，嘴唇红润润的。孙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若雪，锅里给你留著饭呢。热乎的，快去吃。”

    

    “谢谢娘。平安哥给我带了饭，我吃过了。”

    

    孙氏看了看杨平安，又看了看王若雪，笑著点了点头：“那就好。晚上娘给你们燉鸡，好好补补。”

    

    王若雪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娘”。

    

    两个人推著自行车出了门。六个孩子送到巷口才停下，花花喊了一声“舅舅舅妈再见”，几个小的也跟著喊，声音脆生生的，在巷子里荡来荡去。王若雪侧身坐在后座上，双手搂著杨平安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嘴角一直弯著。

    

    自行车慢悠悠往前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平安哥。”

    

    “嗯”

    

    “咱娘对我太好了。”

    

    杨平安笑了一声：“对你好那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好得我有点招架不住。”

    

    “咱娘这是知道她盼的大孙子快要来了，所以才加倍对你好。”杨平安伸手拍了拍她搂在自己腰上的手。

    

    王若雪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闷著不说话了。

    

    到厂里，两个人推著自行车往办公室走。顾云轩从车间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图纸，看见他俩愣了一下：“平安哥，你上午帮嫂子刚请了病假，怎么这会儿就让嫂子来上班了”

    

    杨平安面不改色：“没事了，休息一上午就好了。”

    

    顾云轩看了看王若雪，脸红扑扑的，气色比平时好了不少，不像生病的样子。他没多想，把图纸递过来：“平安哥，猎鹰项目那个密封工艺，陈工又做了两轮试验，数据在这儿，您看看。”

    

    杨平安接过图纸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儿看。你先去忙。”

    

    顾云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若雪正站在杨平安身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挽上了他的胳膊。顾云轩挠了挠头，大步流星走了。

    

    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铺在桌上。两个人各自埋头忙著手头的事，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目光撞在一起，相视一笑。王若雪翻著文件，忽然抬起头来：“平安哥。”

    

    “嗯”

    

    “万一我给你生不出儿子怎么办咱娘这么喜欢大孙子。”

    

    她说完，脸就红了。

    

    杨平安放下铅笔，看著她：“只要是你生的，不管男孩女孩都行。咱娘这人一点也不重男轻女，平时对咱四个姐姐跟我都一样，她只是嘴上喊大孙子。你生什么她都照样高兴得找不到北。”

    

    “我还以为咱娘只喜欢大孙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平安笑了：“你放心生就是。咱娘对花花可比那四个小子还好。”

    

    王若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假装看文件，手指在纸上胡乱划拉。

    

    杨平安看著她这副模样，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那咱俩晚上还得继续努力，爭取早点让咱娘抱上大孙子和大孙女。”

    

    王若雪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伸手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握在手心里：“平安哥，这是在办公室……”

    

    杨平安在她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直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铅笔继续看图纸，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王若雪红著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恼，偏偏嘴角弯著，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