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没接他这话茬,低头扒了两口饭,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
她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一阵翻找。
最后,抽出一件中山装。
“这件,你没穿过几会,还新着呢。”
秦凤把衣服拿到何雨柱背后,比划着尺寸。
“明天穿这个去。”
她又检查一下扣子。
“扣子我晚上再给你钉一遍,省得到时候掉链子。”
何雨水一脸好奇。
“哥,你这是要当大官啦?”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抓紧吃完饭去写作业。”
何雨水做个鬼脸,继续埋头扒饭。
何雨柱三两口把饭扒完,又把那个小本子摊开。
一期工程,六栋楼,三百套房。
特困户,六十套,申请名额目前已超八百份。
预缴房租,目前已定二百一十套。
这些数,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秦凤收了碗筷,没走远,就坐在旁边凳子上,拿出针线笸箩,给中山装纽扣加固。
屋里安安静静,就剩下他翻本子的沙沙声,和针尖穿过布料那点细微声响。
“想那么多干嘛。”
秦凤冷不丁开口,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活计。
“你把你知道的,你干了的,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行了。”
“人家是下来看真东西的,不是来听你念稿子的。”
何雨柱翻本子的手停住,抬起头,看着秦凤侧脸。
嘿嘿一笑,把本子合上,有道理。
“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嗯。”
灯灭。
四合院安静下来。
黑暗里,何雨柱睁着眼,脑子里却亮堂得很。
明天这一关,得闯过去。
不光为杨厂长,也为自己。
.............
周三一早。
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醒了。
他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呼噜噜洗了把脸,脑子瞬间清醒。
回到堂屋,他对着镜子,仔细刮着胡子。
秦凤没多说话,早把那件中山装给熨得平整,挂在椅背上。
何雨柱把新衣服套上。
扣子从最
在镜子前来回转两圈,扯了扯衣角,又抻了抻袖子。
偶尔这样穿,总感觉浑身不得劲。
“怎么样?”
秦凤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站定,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两眼。
眼神里有那么点陌生,又有点别的什么。
“行,总算穿得像个人了。”
“哥!”
何雨水扭头看见他,眼睛瞪得溜圆。
“你今天这模样,我都不敢认了!”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
“怎么着?不好看?”
“好看!精神!比过年那天还精神!”
何雨水咧着嘴,激动的拍巴掌。
“就是这头发,你要是往后边梳一梳,肯定更像大领导!”
何雨柱又凑到镜子前,伸出手指沾了点清水,把额前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头发,一下下往后抿。
镜子里的人,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行了行了,别臭美了,赶紧吃饭,上班要迟了。”
秦凤把一碗粥塞到他手里。
何雨柱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呼噜呼噜三两口就扒拉完,碗往桌上一搁。
“我走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大步流星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中院。
刚到前院,就跟一人撞个正着。
阎阜贵正端着个大碗,蹲在自家门口稀里哗啦地喝粥。
一抬头,看见何雨柱。
他眼珠子都快从眼镜后边掉出来。
“嗬!柱子?”
阎阜贵扶了扶眼镜。
从头到脚,把何雨柱扫了好几遍,嘴里的粥都忘了咽。
“不是,你这是干嘛去?说媳妇啊?”
何雨柱没停步,冲他一点头。
“阎老师,早。”
他一条腿已经跨上自行车。
“哎哎哎,你等等——”
阎阜贵急了,端着碗就站起来。
“你这身中山装,我没记错的话,上回穿还是过年那天吧?今儿个是什么黄道吉日?”
“厂里开会。”
何雨柱脚下使劲一蹬,车轮子立马转起来。
“回头再跟您聊啊阎老师!”
话音还在胡同里飘着,人已经骑远。
阎阜贵端着碗,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何雨柱的车轱辘转出胡同口。
“邪了门了.......”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大清早的,你跟谁嚷嚷呢?”
阎阜贵应道:“是柱子!你是没瞧见,他今天那身打扮!我活这么大,平时就没见他这么讲究过!”
三大妈撇撇嘴,没接话,又把头缩回去。
阎阜贵嘬了口粥,咂摸着味儿。
不对。
这事儿不对劲。
一个厨子,突然穿得跟要去中央开会一样。
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难道......厂里又有什么变动了?
............
七点刚过,何雨柱那辆二八大杠就滑进轧钢厂大门。
车没往办公楼那边骑,龙头一拐,先奔向后厨。
推开门,几个帮工已经到了,正各忙各的。
小王拿着小本子,正对着墙上昨天记的菜单,一样一样核对今天要用的食材,嘴里念念有词。
老赵最实在,拿块湿抹布,正使劲擦着灶台底下那些平时没人注意的犄角旮旯。
何雨柱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后厨里溜达一圈。
菜心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块湿布,保着水灵劲儿。
盆里养的鲈鱼活蹦乱跳,嘴巴一张一合,吐着泡泡。
案板上的五花肉,已经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儿。
“行。”
何雨柱突然说道。
“我十一点半前回不来,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几个帮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看向他。
何雨柱顿了顿,笑了笑又改口道。
“不对,我十一点半之前肯定回来掌勺。”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下达指令。
“关于招待餐,你们上午就干两件事。”
“第一,所有菜,洗干净,择干净。”
“第二,这厨房里,从墙到地,眼睛能看见的地方,都给我拿抹布过一遍,要亮堂!”
小王举起手。
“何主任,那花卷啥时候上笼?”
“十点半准时醒面,十一点上笼,蒸足二十分钟。”
何雨柱指了指大蒸锅。
“你要是心里没数,就盯着那笼屉缝儿。啥时候那白气跟不要钱似的直往上蹿,就熟透了。”
“哎!记住了!”
何雨柱又扫了眼墙上贴的菜单。
每个菜在脑子里过了遍,确认没问题,这才转身出了后厨。
等何雨柱来到后勤部办公室,李怀德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