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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妈那哪是没占着便宜,那是把老脸都丢干净了。”
三大妈终于插上嘴,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她让秦凤跟雨水那俩丫头片子,你一言我一语,给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嘴皮子,利索着呢!”
“最后,还是易中海自个儿黑着脸出来,把人给拉回去的。”
“啧啧,那狼狈样儿,看着都替他寒碜。”
阎埠贵听着,摇了摇头,最后总结陈词。
“易中海在咱们这院里,辛辛苦苦立了半辈子道德牌坊,今天晚上,算是让他自个儿一头给撞塌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脑子又开始飞速转动。
这关系,得抓紧维护维护。
明儿找个什么由头,去何家串串门呢?
是送两根大葱?
还是拿块咸菜疙瘩?
这叫人情投资,得花小钱,办大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
中院,易家。
空气闷得人胸口发慌。
易中海面朝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跟个泥塑一样。
一大妈坐在床沿上,也不敢出声,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
屋里唯一的动静,是易中海那一口接一口,又沉又重的喘气声。
“老易……”
一大妈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飘,带着点试探。
“喝口水吧,我给你晾好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
一大妈等了半天,又说:“我给你把毛巾再热热?”
还是没反应。
易中海脑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块墙板。
一块灰色的,挂在半空的墙板。
那玩意儿在他脑子里晃过来,荡过去。
底下,是何雨柱那张脸。
那小子甚至都没看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对,就是那个点头。
不是炫耀,不是挑衅,甚至不是得意。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就像人走路,不会专门去看脚底下踩死的一只蚂蚁。
他易中海,奋斗半辈子,熬成七级工。
到头来,成为人家脚底下的一只蚂蚁。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人生经验,在“嗡嗡”作响的柴油机面前,算个屁?
可笑。
太可笑了。
“老易,你别这样,你跟我说句话,你骂我两句也行啊。”
一大妈的声音里带上哭腔,手哆哆嗦嗦伸过去,想碰碰他的胳膊。
“咱不争了,行不行?咱以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理,行不行?”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易中海猛地翻过身来,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那双眼睛,空洞洞,没了神采。
“争?”
“拿什么争?”
“拿我这把老骨头,去跟人家的铁疙瘩碰?”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这一双手,能锉铁,能钻眼,我能把螺丝拧得严丝合缝。”
“可我能抬起一面墙吗?”
他问的不是一大妈,像是在问阎王爷。
两行热乎乎的东西,顺着他满是褶子的眼角,滑进枕头里,冰凉。
一大妈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老易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手艺。
今天,这两样东西,让人家一脚给踩到泥里去了。
“都怪那个傻柱!杀千刀的玩意儿,他就是故意的!”
一大妈咬着牙,把所有的恨都归到一个人身上。
“闭嘴!”
易中海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一声暴喝,吓得一大妈浑身一颤。
“不准提他!”
他吼完,就是一阵咳嗽。
整个人蜷成个大虾米,脸憋得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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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妈赶紧上前去给他拍背。
好半天,易中海才缓过劲儿来。
他一把推开一大妈的手,翻个身,又用那佝偻僵硬的后背,对着她。
一大妈的眼泪,这下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她不敢哭出声。
她把所有的声音,连同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咽回肚子里。
这日子,怕是塌了天。
…………
院里各家各户,已经吃过晚饭。
“吱呀——”
何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何雨柱回来了。
他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搭。
人是疲惫的,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屋里,灯火通明。
秦凤和何雨水两人正襟危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锅里还温着。
两个人,筷子都没动。
“哟……三堂会审呢?”
何雨柱走到水盆边,一边挽袖子一边调侃道:“等我回来开饭,还是开我的批斗会?”
何雨水“噌”地一下就从凳子上弹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哥!你还说风凉话!”
“你都不知道,天刚黑那会一大妈站咱家门口,指着鼻子骂!”
小姑娘气得胸口起伏。
“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全院都听见了!”
“说是你把一大爷气得当场吐血,让咱家必须给个说法!”
“吐血了?”
何雨柱搓着的手停了一下。
也就一下。
随即,他继续慢条斯理洗着手上污渍。
秦凤站起身,默默从锅里把热好的馒头端出来。
又把一碗早就晾好的温水递过去。
“雨水没瞎说,一大妈是来闹了,话说的很难听。”
她的声音很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何雨柱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干,抹了把嘴。
他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然后呢?你俩把她打出去了?”
何雨水见他这副德行,急得直跺脚。
“打什么打呀!”
“嫂子说不能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就跟她讲理,说你那是凭本事干活,不是歪门邪道!”
“可她不听啊!就一口咬定你是故意的,是存心挤兑人!”
“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何雨柱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抄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
“有肉吗?”
他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立了几面墙板,累得我前胸贴后背,就想吃口肉。”
“……”
何雨水和秦凤对视一眼。
那股子憋在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人一盆水给浇灭,只剩下点哭笑不得的青烟。
这个男人。
院里天翻地覆,他关心的,永远是楼盖得怎么样,晚上有没有肉吃。
“吃!吃!就知道吃!”
何雨水气鼓鼓地坐下,也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往嘴里扒拉饭。
可那股子气,扒拉着扒拉着,就没了。
秦凤给他盛了一碗白菜豆腐汤,放到他手边:“我看他易中海,那是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跟咱们没关系。”
何雨柱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热汤,长长舒了口气。
“对,他就是自个儿作的。”
“几十岁的人了,心眼儿比针尖还小,活该让屁给憋死。甭理他,咱们吃饭。”
这话说的,轻飘飘。
可落在秦凤和何雨水耳朵里,比什么都管用。
是啊。
天塌下来,有这个男人顶着。
院里那些闲言碎语,算个屁?
屋里,饭菜香气和筷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