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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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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妈那哪是没占着便宜,那是把老脸都丢干净了。”

    三大妈终于插上嘴,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她让秦凤跟雨水那俩丫头片子,你一言我一语,给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嘴皮子,利索着呢!”

    “最后,还是易中海自个儿黑着脸出来,把人给拉回去的。”

    “啧啧,那狼狈样儿,看着都替他寒碜。”

    阎埠贵听着,摇了摇头,最后总结陈词。

    “易中海在咱们这院里,辛辛苦苦立了半辈子道德牌坊,今天晚上,算是让他自个儿一头给撞塌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脑子又开始飞速转动。

    这关系,得抓紧维护维护。

    明儿找个什么由头,去何家串串门呢?

    是送两根大葱?

    还是拿块咸菜疙瘩?

    这叫人情投资,得花小钱,办大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

    中院,易家。

    空气闷得人胸口发慌。

    易中海面朝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跟个泥塑一样。

    一大妈坐在床沿上,也不敢出声,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

    屋里唯一的动静,是易中海那一口接一口,又沉又重的喘气声。

    “老易……”

    一大妈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飘,带着点试探。

    “喝口水吧,我给你晾好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

    一大妈等了半天,又说:“我给你把毛巾再热热?”

    还是没反应。

    易中海脑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块墙板。

    一块灰色的,挂在半空的墙板。

    那玩意儿在他脑子里晃过来,荡过去。

    底下,是何雨柱那张脸。

    那小子甚至都没看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对,就是那个点头。

    不是炫耀,不是挑衅,甚至不是得意。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就像人走路,不会专门去看脚底下踩死的一只蚂蚁。

    他易中海,奋斗半辈子,熬成七级工。

    到头来,成为人家脚底下的一只蚂蚁。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人生经验,在“嗡嗡”作响的柴油机面前,算个屁?

    可笑。

    太可笑了。

    “老易,你别这样,你跟我说句话,你骂我两句也行啊。”

    一大妈的声音里带上哭腔,手哆哆嗦嗦伸过去,想碰碰他的胳膊。

    “咱不争了,行不行?咱以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理,行不行?”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易中海猛地翻过身来,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那双眼睛,空洞洞,没了神采。

    “争?”

    “拿什么争?”

    “拿我这把老骨头,去跟人家的铁疙瘩碰?”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这一双手,能锉铁,能钻眼,我能把螺丝拧得严丝合缝。”

    “可我能抬起一面墙吗?”

    他问的不是一大妈,像是在问阎王爷。

    两行热乎乎的东西,顺着他满是褶子的眼角,滑进枕头里,冰凉。

    一大妈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老易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手艺。

    今天,这两样东西,让人家一脚给踩到泥里去了。

    “都怪那个傻柱!杀千刀的玩意儿,他就是故意的!”

    一大妈咬着牙,把所有的恨都归到一个人身上。

    “闭嘴!”

    易中海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一声暴喝,吓得一大妈浑身一颤。

    “不准提他!”

    他吼完,就是一阵咳嗽。

    整个人蜷成个大虾米,脸憋得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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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妈赶紧上前去给他拍背。

    好半天,易中海才缓过劲儿来。

    他一把推开一大妈的手,翻个身,又用那佝偻僵硬的后背,对着她。

    一大妈的眼泪,这下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她不敢哭出声。

    她把所有的声音,连同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咽回肚子里。

    这日子,怕是塌了天。

    …………

    院里各家各户,已经吃过晚饭。

    “吱呀——”

    何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何雨柱回来了。

    他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搭。

    人是疲惫的,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屋里,灯火通明。

    秦凤和何雨水两人正襟危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锅里还温着。

    两个人,筷子都没动。

    “哟……三堂会审呢?”

    何雨柱走到水盆边,一边挽袖子一边调侃道:“等我回来开饭,还是开我的批斗会?”

    何雨水“噌”地一下就从凳子上弹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哥!你还说风凉话!”

    “你都不知道,天刚黑那会一大妈站咱家门口,指着鼻子骂!”

    小姑娘气得胸口起伏。

    “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全院都听见了!”

    “说是你把一大爷气得当场吐血,让咱家必须给个说法!”

    “吐血了?”

    何雨柱搓着的手停了一下。

    也就一下。

    随即,他继续慢条斯理洗着手上污渍。

    秦凤站起身,默默从锅里把热好的馒头端出来。

    又把一碗早就晾好的温水递过去。

    “雨水没瞎说,一大妈是来闹了,话说的很难听。”

    她的声音很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何雨柱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干,抹了把嘴。

    他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然后呢?你俩把她打出去了?”

    何雨水见他这副德行,急得直跺脚。

    “打什么打呀!”

    “嫂子说不能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就跟她讲理,说你那是凭本事干活,不是歪门邪道!”

    “可她不听啊!就一口咬定你是故意的,是存心挤兑人!”

    “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何雨柱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抄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

    “有肉吗?”

    他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立了几面墙板,累得我前胸贴后背,就想吃口肉。”

    “……”

    何雨水和秦凤对视一眼。

    那股子憋在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人一盆水给浇灭,只剩下点哭笑不得的青烟。

    这个男人。

    院里天翻地覆,他关心的,永远是楼盖得怎么样,晚上有没有肉吃。

    “吃!吃!就知道吃!”

    何雨水气鼓鼓地坐下,也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往嘴里扒拉饭。

    可那股子气,扒拉着扒拉着,就没了。

    秦凤给他盛了一碗白菜豆腐汤,放到他手边:“我看他易中海,那是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跟咱们没关系。”

    何雨柱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热汤,长长舒了口气。

    “对,他就是自个儿作的。”

    “几十岁的人了,心眼儿比针尖还小,活该让屁给憋死。甭理他,咱们吃饭。”

    这话说的,轻飘飘。

    可落在秦凤和何雨水耳朵里,比什么都管用。

    是啊。

    天塌下来,有这个男人顶着。

    院里那些闲言碎语,算个屁?

    屋里,饭菜香气和筷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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