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求你了,我不要做复健了,就让我瘸了吧。”
叶漪终于如愿开始做复健训练,第一次尝试就让她打破了美好的幻想。
复健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轻轻松松抬抬脚,举举胳膊,过几天就能恢复正常走路了。
大汗淋漓的叶漪两只胳膊吃力地撑着双杆,她累的双眼发黑。
看见下了班过来的宋可鑫,就像见到了救世主。
宋可鑫叹了口气,甜甜地说:“叶漪,别逼我揍你。”
“那你能不能管管郑天印,医生都说可以结束了,他竟然逼着我加练。”
叶漪眼泪汪汪,身上的t恤领口湿了一大片。
“哎呦,他我可管不着。而且医生只是指导和你正确的训练姿势,只要在身体的正常阈值内,你就要自己多加训练,才能早日恢复。”
宋可鑫又摆出一副严厉的架势对着叶漪训导。
“万事开头难嘛,”宋可鑫虽然面对叶漪是刀子嘴,可她又转向郑天印说:“头两天复健是最难最辛苦的阶段。”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一旁的郑天印发话。
“太好了。”
叶漪有气无力地为自己感到庆幸,胳膊似乎也在这一刻撑到了极限,她的身体顺势下滑,一屁股坐了下来。
郑天印和宋可鑫看见她如同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同时长叹一口气,他们的表情都是如此的恨铁不成钢。
“怎么了?没练够不想走?”郑天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威胁的口吻说。
“你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可是病人。”
叶漪说什么都肯起来,况且,她也确实没力气爬起来了。
见叶漪这样,郑天印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拳头紧握,轻轻转动。
叶漪被郑天印这个架势震慑到,她手忙脚乱地去抓护栏,可是手软脚软根本动弹不了。
眼看郑天印甩着两条大长腿已经走到跟前蹲了下来,叶漪下意识双眼紧闭,用双手紧紧捂住额头。
看到叶漪这个举动,郑天印愣了一下,他凑近了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叶漪。
见半天没有反应,叶漪缓缓睁眼睛,不曾想,郑天印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脸颊似乎感受到郑天印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
叶漪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用手去推郑天印,可郑天印稳如磐石,自己却被反作用力给推翻了。
“你干什么!”叶漪双手撑地,吃力地撑起上半身。
“不是你说没力气爬起来了?”郑天印反问。
叶漪简直快要气哭了,她咬着牙,全身用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两条腿就像是两根巨大的岩石,任她用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挪动半分,狼狈不堪。
看着在叶漪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郑天印心中一软,他伸出手揽过叶漪的腰肢,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双腿,把叶漪抱了起来。
宋可鑫被这一幕吓地惊掉下巴。
叶漪也被郑天印突然的举动震惊地大脑宕机。
郑天印反倒是十分坦然地抱着叶漪,走到康复科的门口,轻轻把她放在轮椅上,然后推着轮椅回病房。
刚走出两步,郑天印回头看着依然震惊到下巴都没有合上的宋可鑫问:“不走吗?”
宋可鑫这才连忙动身跟了上来。
一路上,三个人默不作声。
叶漪低着头,脑子已经失去逻辑疯狂地运算。
这个郑天印是什么情况。
突然蹦出来,毫无廉耻地当起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死皮赖脸地住在自己家。天天什么都不做就陪着自己耗在医院。
像个老师傅一样处处都要管着自己,还总要跟自己斗嘴。最气愤的是,在斗嘴这件事上,一次都没赢过。
他图什么呢?难道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吗?
可是张涵淑又能为他作保,人是她找来的,还说是很靠得住的朋友。
况且自己月光族一个,一没存款二没资产唯一能继承的就是花呗账单,有什么好骗的。
跟在后面的宋可鑫已经脑补出一场又一场三角恋情,她沉浸在自己想象的鸿篇巨作中无法自拔。
只有郑天印,波澜不惊。
就像刚刚跑着的叶漪不是个女人,甚至不是个人,只是个普通物件一般。
回到病房,郑天印把轮椅停稳,准备再次去抱叶漪的时候,叶漪立马伸出双手制止说:
“不用了!我有力气了。我自己爬过去。”
说罢,叶漪再次用她那套人类首次征服四肢般的滑稽姿势爬到病床上去。
“对了,差点忘了,下午阿丹和老张要过来。”宋可鑫终于想起了她过来是要干什么。
“我们想推叶漪出去转转。”
宋可鑫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看起来像在征求郑天印的同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带叶漪出去玩要征求郑天印的同意。
可她现在的行为的的确确实在询问郑天印。
然而,实际上不止宋可鑫这般,连叶漪听了,第一反应居然也是去看郑天印的脸色。
郑天印看着叶漪期待的眼神,冲叶漪点点头说:“去吧。”
叶漪还来不及开心,郑天印又补充了一句:“不许超过3小时。”
叶漪刚舒展开的笑脸瞬间又夸了下来。
见叶漪又蠢蠢欲动想要怼郑天印,宋可鑫连忙说:“好。就3小时。”
“快到中午了,该诵《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了,宋护士一起吧。”郑天印真诚地邀请宋可鑫加入。
“不了不了,我嗓子不太舒服,没事我就先撤了,拜拜。”
宋可鑫边后退边摆手回绝,退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郑天印你就直说吧,我是不是失忆了,是不是在出车祸前惹了你,你现在是专门来报复我的?”
郑天印只管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
行动不便的叶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郑天印宰割。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叶漪豁出去了,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觉得不对劲。
郑天印对她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很熟悉,更是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每次都能精准地把一句话她惹毛。
越是这样,叶漪心里堆积的疑惑越高,压得她快受不了了。
郑天印听到这句话,反应并没有叶漪想象中的惊讶或者轻蔑。
他对这句话根本毫无反应,仿佛这句话的含义紧跟“中午吃饭了吗?”是一个量级。
“你认为我喜欢你吗?”
郑天印轻飘飘地问,顺手把册子翻到上次标记的那页塞给叶漪。
“我,”叶漪胸口发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里的情绪错乱复杂,像巨浪一样一层又一层地袭来。
“别想那些没用的,开始。”
郑天印下巴微微抬起,示意叶漪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册子上。
“心神不稳才会胡思乱想。你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以后功课也要加量了。”
叶漪绝望地闭上双眼,她觉得以后的生活就像眼前这般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