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王家村，王曜家的小院。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收拾得整洁乾净的庭院里。

    

    王曜难得没有修炼，也没处理什么“圣人事务”，而是挽著袖子，和母亲李秀英一起，在院子里清点、整理著几大箱子东西。

    

    从时新布料、上等茶叶、名贵滋补药材，到一些造型古朴雅致的玉器摆件，甚至还有几套包装精美的化妆品和最新款的智能设备。

    

    “妈，这套紫砂壶您看怎么样听说是宜兴大师手工做的，泡茶最是养人，周伯伯应该喜欢。”

    

    王曜拿起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色泽温润、造型古朴的紫砂茶具。

    

    李秀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挺好，你周伯伯就好这口。

    

    曜儿啊，这些事让妈来准备就行了，你如今是圣人，日理万机的……”话虽这么说，但儿子能亲自为婚事、为亲家操心准备，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王曜笑著摇头：“圣人也是人，也是要娶媳妇的。

    

    这是我自己的婚事，给嫣然家人的尊重，必须得亲自来。

    

    妈，您看这匹云锦，给周伯母做身旗袍可好还有这些……”

    

    他正说著，父亲王建国拿著手机，脚步略显匆忙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郑重。

    

    “曜儿，”王建国打断了他的话，將手机递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爷爷刚刚从秘境那边紧急来电，说秘境內来了一位……呃，自称是『先天人祖』的。

    

    那人说，奉他们族长之命，特意前来拜会你。

    

    看样子，来头不小，气势嚇人得很。

    

    你爷爷他们有点拿不准，问你要不要过去一趟”

    

    “先天人祖” 王曜闻言，手中那匹光滑的云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是了。当初他在秘境成就“人道”圣人，引动大道共鸣，秘境深处那座古老、神秘、疑似连接著某个失落纪元的“天门”自行开启。

    

    当时，他的圣念横扫而过，確实在天门附近那片被混沌气笼罩的古老地域中，感知到了一群气息古老、血脉之力澎湃、与现今人族迥异又同源的生命波动。

    

    那股血脉的共鸣，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感，不会错，正是传说中由女媧圣母亲手摶土所造、天地间第一批真正的人族——先天人族！

    

    只是当时，天门洞开，內里泄露出的气息与道韵更加惊人，他的注意力全被天门后的动静吸引，加上初成圣位，需要稳固境界、应对各方反应，一时竟將这群“人族先祖”给忽略了。

    

    没想到，他们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而且，听父亲转述的语气，对方是“前来拜会”，似乎並非恶意，反而带著某种……期待

    

    王曜放下手中的云锦，对父亲王建国点点头，神色平静：“父亲，我知道了。

    

    是我疏忽了，確实该去见一见。

    

    我去去就回，如果一时半会儿没回来，您和嫣然说一声，也告她別担心。”

    

    “好，你自己小心。” 王建国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知道，儿子如今站的高度，处理的事情，早已不是他能理解和插手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不给儿子添乱，把家里照顾好。

    

    王曜对母亲李秀英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身影如同水波般微微一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秘境，前哨基地，专用於接待贵宾的静室之內。

    

    气氛略显凝滯。

    

    王宗敬陪著那位先天人族使者，分主宾落座。

    

    面前的檀木茶几上，摆放著基地能拿出的最好灵茶——產自秘境某处险地的“雾隱灵毫”，茶香裊裊，蕴含灵气。

    

    然而，那晶莹剔透的玉质茶杯，自始至终，先天人祖连看都未看一眼，更遑论品尝。

    

    王宗敬心中瞭然，並不以为忤，反而有些惭愧。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眼力自然不差。

    

    眼前这位“先祖”，生命层次太高，血脉太古老纯净，早已辟穀无数岁月，不食后天烟火。

    

    自己这边视为珍品的灵茶，在对方眼中，恐怕与浊水泥垢无异，喝了反而污秽道体，徒增业力。

    

    这並非傲慢，而是生命本质差异带来的必然。

    

    两人之间也无甚太多话可说。

    

    人祖自进入这静室后，便闭目端坐，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周身那股苍茫古老的先天气息自然流转，让王宗敬这位元婴修士都感到隱隱的压力。

    

    他尝试著询问一些关於先天人族、关於秘境深处的情况，人祖也只是用最简略的话语回答，甚至很多时候只是微微頷首或摇头，惜字如金。

    

    王宗敬明白，对方並非刻意冷淡，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近乎本能的疏离与距离感。

    

    在对方眼中，自己这些“后天人族”，或许与秘境中那些刚刚开启灵智的猿猴、精怪，並无本质区別，都是血脉稀薄、远离大道的“退化后裔”。

    

    能够坐在一起，已是看在“同为人族”以及那位“人族圣人”的面子上。

    

    他只能按捺下心中的诸多疑问，一边小心作陪，一边默默等待著。

    

    等待中枢的进一步指示，更等待自己那位已经成为圣人的孙子到来。

    

    唯有王曜，或许才能真正与这位“先祖”平等对话。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忽然，静室內光影没有任何徵兆地微微扭曲，下一瞬，一道身影已然凭空浮现，自然而然地站在了王宗敬身侧。

    

    青衫依旧，气息平和，正是王曜。

    

    “爷爷，我来了。” 王曜对王宗敬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王宗敬心中一松，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连忙起身：“曜儿，你来了就好。这位便是先天人祖前辈，特意前来见你。”

    

    几乎在王曜现身的同时，那一直闭目端坐、对周遭一切似乎漠不关心的先天人族，倏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邃如古潭、仿佛蕴藏著日月星辰生灭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一个人的身影——王曜。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青衫青年，周身毫无外泄的威压，气息平和內敛到了极致，与这静室、与这天地仿佛浑然一体。

    

    但源自先天血脉的敏锐灵觉，却在这平和之下，感受到了一种浩瀚无垠、如渊如岳、仿佛承载著整个人道气运与希望的磅礴伟力！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平等，甚至……隱隱的超越感

    

    他不敢怠慢，立刻长身而起。

    

    他起身的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律。

    

    隨即，他双手在身前微微抱拳，竟是朝著王曜，躬身行了一个极为古朴、似乎源自上古洪荒时代的礼节，动作一丝不苟，神情肃穆而恭敬，与之前面对王宗敬时的平淡疏离判若两人。

    

    “在下先天人族，付尧，奉族长之命，特来拜见人族圣人，人道之主！”